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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恶作剧般的神态。
虽是一闪而过,让沉夜差点以为自己看错,可刚刚句辰分明就是这样的神态。
“那小子,从小就很调皮。”姮婆这样与沉夜说过。
沉夜却从未信过,一点也未信过。
句辰也会调皮么?
沉夜突然就想起乾坤袖子中出现的那几本引诱她去读的风月集。
只是为何莫名觉得句辰的这个神态有些熟悉?她以前就好似见过。
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东海太姥这边却已经愈发愤恨,指着天诅咒道:“句辰,今日你毁我聚宝宫,将我数万年心血毁于一旦,我今日以我族先灵之名起誓,终有一日要将你拆骨剥皮。如今我一时半刻奈何不了你,可来日方长,你放心,以后你每个熟睡的夜晚,我都会看着你。”
东海太姥说着,大笑起来,好似她真看到了句辰已经被她拆骨剥皮的模样。
句辰却仍是不语,只垂目看她,好似在看一个极其可怜的人。
他这个神态,一看便极易激怒人,更何况对方已是盛怒。
东海太姥双眼通红,指着沉夜,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道:“我先杀了你的女人,你可心疼不心疼?”
一直缄默不语的句辰,这一次竟真的开了口。只是他说话的语气却不怎么让人舒心,而是一种让人更心烦的挑衅:“你杀不了她的,不信你试试?”
东海太姥虚空一指,那被福气解开的金丝网已经一下弹起,将沉夜缚住。
东海太姥发疯般一把抓过沉夜,就将她往那海面上重重一砸。
若是常人,哪怕是寻常仙人,被东海太姥这么用尽全力一砸,即便海水柔软,只怕脑浆也是要被摔出来的。
可惜沉夜并非寻常人,也非寻常仙人,她是一只荒鬼。
她很明白句辰刚才那话的意思。她的确死不了,荒鬼轻易哪死得了,只是......她很怕疼。
沉夜猛吸一口气,等着落在海面那一刻的剧烈疼痛袭来,可是她没有等来疼痛,却等来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就在她身体坠落在海面的那一刻,她竟被一团十分柔软的东西给缚住了。
一团银丝,随风轻轻拂动着,将沉夜一点点轻轻地裹住,温暖,柔软,和一个人的怀抱好像。
那团银丝里,好似隐隐有一张温柔的笑颜,只是那笑颜被银丝牢牢地缚住了,沉夜再细看时候,那笑颜却已经消失不见。
原来是福气,它已经化作一人高的模样,那拂尘上银丝随风而长,缠缠绵绵地将沉夜层层裹了起来。
福气卷起沉夜,飞速朝句辰身后飞去。
等沉夜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福气裹成了一个圆圆的球,立在了句辰身后。
是不是非要裹成这个样子,沉夜不得而知,那福气却已关切地问沉夜道:“伤到哪里了没有?伤了可要与我说的。”
福气的声音这样温柔,与刚才数数的时候完全不同,沉夜愣了一愣,来不及回答,却已经听到东海太姥一声怒吼。
东海太姥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哆嗦着手,指着句辰反复问道:“你到底还要如何?还要如何?”
“你还真够蠢的,当然还不够。”
沉夜听到句辰的声音轻轻飘过,这一次的确是他本人开口。
“什么?”东海太姥没听清楚,咆哮着问道:“你说什么?”
句辰却一点也不理她,只转身看向沉夜,轻声道:“把你的珠子借我用一下。”
沉夜从银丝里钻出一个头,将手上的那串晶珠取下,递给他。
句辰朝她点了点头,眼中又闪过那丝让人极难以捉摸的神色。
沉夜这次离他十分近,将那个神色看得更加清楚了一些。
这个神色她的确十分熟悉,这一次她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分明是无忧无患恶作剧时眼中经常出现的那抹调皮恶意,不可以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别无二致。
难道......不会吧......怎么可能?
沉夜心中惊涛骇浪,脑中浮现无忧无患横霸空明天童子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