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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白灰的草绳没有和刀放在一起。

姜青禾特意找了两张油纸。

一张写“刀，雨夜墙根掉”。

一张写“草绳，断路排水沟取出”。

周兰看着她分开封，问：“不都沾白灰吗？”

“越像，越不能混。”

姜青禾把草绳的死结摊开给她看。

“刀是谁拿的，草绳是谁放的，还没证实。混在一起，后头有人一句咱乱扣，就白费。”

周兰立刻记下这句话。

张干事来得很快。

他昨夜没睡多久，眼底发青，看见油纸包就叹气。

“这雨一下，事更多了。”

姜青禾没有接苦话。

“先看排水沟。”

陆砺川已经在下坡口等着。

断路处泥水还在往下渗。

排水沟原本该把山流下来的水引到沟外，可有一段被泥和草屑堵死。雨水改道冲过路面，硬生生把靠沟的土掏空。

张干事蹲下看了半天。

“不像自然堵的。”

护林民兵老梁也来了。

他用竹片挑了挑沟边草屑。

“这草绳打结是石灰窑那边常用的，搬料时绑袋子，打死结，省得半路散。”

姜青禾问：“镇上别处用不用？”

老梁想了想：“也有人用，但石灰窑用得最多。白灰也对得上。”

姜青禾没有急着把话死。

她让周兰把老梁的话照原样记，不加“就是陈富贵”几个字。

周兰有点不解。

“青禾姐，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明显也要等证。”

姜青禾看着排水沟里的泥水。

“胡三炮就等咱们死。咱们死，他就能我们借军属身份压人。咱们只记见到的。”

张干事听见这句，点了点头。

“这话对。记录越干净，后头越好办。”

老梁也：“我只能这结像石灰窑常用，不能谁打。”

姜青禾把这句也让周兰写上。

周兰写得很慢。

这一页账外记录，看起来没有一句狠话，却比吵架重多了。

话刚完，旁边有人哼了一声。

陈富贵站在人群后头，裤脚扎着，脸色比泥还难看。

“下雨冲断路，也能赖到人头上？姜青禾，你现在真是啥都敢扣。”

人群一下转过去。

姜青禾没有骂他。

她只问：“你咋知道我们在这儿？”

陈富贵噎了一下。

“镇上都传路断，我来看看不行？”

“行。”

姜青禾点头：“那你也顺便看看，排水沟堵在哪，草绳从哪挖出来。看清楚，省得回头我们编。”

她让开半步。

陈富贵反倒不往前了。

陆砺川站在沟边，挡住最滑的地方。

他没话，可陈富贵不敢靠近。

张干事让老梁重新挖了一段沟泥。

又有几截碎草绳被挑出来。

姜青禾一一看过，没有伸手碰。

“兰，记位置。”

周兰站在木板上，声音有点发紧。

“下坡口排水沟靠内侧，发现碎草绳三截，白灰残留，老梁见证。”

陈富贵嗤笑：“写得跟判书似的，有用吗？”

姜青禾抬眼。

“有没有用，不是你了算。”

她完，把木板转过去，让围观的人也看。

“谁觉得我们写得不清楚，现在就。等走出这条路，再我们乱写，就不算数。”

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面面相觑。

有人咳了一声：“俺看见了，是从沟里挑出来的。”

又有人：“草绳上确实有白灰。”

姜青禾让周兰把他们的姓也写下。

那些人原本只是看热闹，被写进记录后，脸色都正了些。

看热闹是一回事。

做见证就是另一回事。

陈富贵脸色更沉。

他往姜青禾这边迈了一步。

陆砺川横过竹竿。

“路滑，站远。”

陈富贵咬牙：“我又没碰她。”

“我路滑。”

几个看热闹的人没忍住笑。

陈富贵的脸涨红了。

就在这时，后头传来一声怯怯的喊。

“青禾。”

姜红梅站在树后，头上包着旧蓝布，脚边全是泥。

陈富贵一看见她，眼神立刻变了。

“你来干啥？”

姜红梅往后缩了缩，又看向姜青禾。

她像是攒了很久的胆子。

“他前天夜里，往石灰窑那边去了。”

陈富贵骂道：“你胡！”

姜红梅吓得肩膀一抖。

姜青禾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催她哭。

“你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