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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孙秀梅嘴上应得响。

陆砺川午前回来，肩上扛着一卷旧油布，手里还拎了竹竿。

他一进院，先把油布放到复晒架旁。

“仓房换下来的旧油布，能挡半日潮。竹竿我劈好了。”

姜青禾眼睛亮了一下。

“来得正好。”

她叫上马会英和李翠，把复晒架挪到院中通风处。

陆砺川撑竿，孙秀梅绑绳，周兰写“复晒架移位记录”。

田媳妇站在一旁，看见每一步都有人记，才明白这批货为什么能进供销社。

油布搭好后，风从底下穿过去，笋片的湿气散得快。

姜青禾倒了半碗热水递给陆砺川。

“又欠你一回力气。”

陆砺川接过碗。

“算我家里的活。”

她看他一眼。

“食堂也算你家里的？”

“你在的地方算。”

院里有人听见，立刻低头笑。

孙秀梅偏偏不低头。

“陆连长，这话可得让县城柜听听，给咱们一号样添点甜味。”

姜青禾脸热。

陆砺川倒很稳。

“柜台靠货，不靠甜话。”

孙秀梅啧了一声。

“你这人，甜话也得硬。”

姜青禾忍住笑，把热水壶抢回来。

“干活。”

午后云压到山顶，马科员来了。

他披着灰雨衣，进院先看木板。

“第二天整改，我核院内公示和留样。”

姜青禾把他带到院门前。

“这是三关公示。品类、批次、责任人、留样。外来货不得混入一号样，回潮两包转损耗。”

马科员原本低头看字，听到“损耗”抬了眼。

“还没送样就有损耗？”

孙秀梅脸一下绷紧。

姜青禾把簸箕端出来。

“夜里回潮，称重多三钱，味不够干。我们改报十包。”

马科员拿起一片闻了闻，又看周兰账本。

“你们自己减量？”

“对。”

“县城柜给的是一周观察位，不保证以后还有。你们不想多摆？”

姜青禾：“想。但县城第一口吃的是信任，不能拿潮货换热闹。”

马科员又去看留样架。

白布包、批次号、责任人，全都压在竹架上。

他翻了两包，问周兰：“哪包对应明天送柜？”

周兰紧张，却没乱。

“酸笋丝一号到二十号，留样是酸笋丝留一。干菌笋片一号到十号，留样是干菌留一。损耗两包写在这页，不进编号。”

马科员又问：“若明天县城柜台有人你们少送，谁去解释？”

周兰看向姜青禾。

姜青禾没有接话。

孙秀梅先站出来。

“我能。少送两包，是夜里回潮，称重多了三钱，味不够干，转损耗。宁少不断，宁少不坏。”

马科员看她。

“你负责哪一块？”

“标签和院门公示。”

孙秀梅挺起胸口。

“还有这张嘴。”

马科员忍住笑，又看马会英。

“你呢？”

“复晒架和干菌挑片。今晚我和李翠轮着看，云压山就收。”

李翠抱着孩子跟着点头。

“油纸和麻线我管，孩子我托隔看。”

马科员这才把本子合上。

“分工也能清，明天出事能追到人。”

马科员点了点头。

“账上能看懂。”

孙秀梅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问：“那第二天算过吗？”

马科员看了她一眼。

“公示、留样、损耗账都过。明日上午，把最终预备样送到镇供销社。杜主任会带去县城核柜位。”

院里一阵压低的欢呼。

李翠的孩子也跟着拍手。

姜青禾把马科员的话记下。

“明日上午几点？”

“辰时后，别误车。”

马科员收起本子，走到院门口时又停住。

“还有一事，你们心里有数。”

姜青禾看他。

马科员压低声音。

“县城柜旁边，也有人递了山货样，叫雾河山珍样。纸包边角用了红布压线，是有老关系保路。”

孙秀梅当场炸了。

“红布压线？”

马科员没多。

“我只提醒你们，明天样货要稳，材料也要稳。”

他撑开雨衣下山。

山风卷过院门，油布哗啦响了一声。

姜青禾抬手压住“少两包不补潮货”的公示页。

红布压线。

县城柜还没到，她们的对手已经把手伸到柜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