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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禾把票递给她。

“可这货并非陆连长的，也并非靠陆连长卖。它是鹰嘴坡互助食堂交给供销社试销的山货样。您回去鹰嘴坡一号样，别人拿票也能找对柜台。”

她完，又把柜角标签指给大嫂看。

“您看，这里有批次号，这里有责任人，这里有票号。若只记谁媳妇，回头别人拿一包冒牌货，也是某个军嫂的货，就又乱了。”

大嫂恍然。

“原来是怕人冒名。”

“对。”

贺营业员也接话。

“柜台上卖货，名字越清楚越好。私人称呼听着亲热，出事追不清。”

大嫂爽快改口。

“那给我来一包鹰嘴坡一号样。”

周兰把这句记进反馈。

买客改口，认一号样。

大嫂听懂了。

“成，鹰嘴坡一号样。”

孙秀梅在旁边跟着念。

“对，鹰嘴坡一号样。”

贺营业员干脆拿出一张纸，写了柜角明。

本柜试销品：鹰嘴坡一号样。

问货认批次、票、柜台，不认私人称呼。

姜青禾看完，向她道谢。

“这张好。”

傍晚回镇时，陆砺川已经在供销社门口等她。

他手里拿着锤子和钉。

“许营业员，你要补柜角明。”

姜青禾把那张纸递给他。

“你帮我钉到院门。”

陆砺川看见上面“不认私人称呼”，眼里带了笑。

“陆连长媳妇这个称呼，不好用？”

姜青禾看他。

“在家里可以，在柜台不行。”

陆砺川点头。

“听姜负责人安排。”

周兰在旁边低头笑。

姜青禾脸热，却没有反驳。

回到鹰嘴坡，陆砺川把明钉到加宽板左侧。

孙秀梅把那一行念了三遍。

“不认私人称呼。”

念完，她忽然笑。

“那以后我也不能喊陆连长媳妇的货了？”

姜青禾：“你能喊我青禾，但货要喊一号样。”

“行，青禾的一号样。”

姜青禾无奈。

陆砺川在旁边忍笑。

夜色刚，张干事带着胡记车棚登记册来了。

他把本子放到院门桌上。

“有新东西。”

姜青禾和陆砺川同时看过去。

登记册比车站那本薄，封皮被油污浸得发黑。

第一页写胡记车棚。

后头多是借车、还车、修车、代停。

周兰翻到五月二十六。

胡九生。

灰篷。

押记半枚。

旁边还写着白灰二袋、山货样一筐。

她念到这里，孙秀梅骂了一句。

“这都写在册子上，还敢没关系！”

张干事提醒：“只能有登记，关系还要核。”

孙秀梅憋住。

“行，我不乱。”

登记册上，胡九生名字旁边有一个旧押记。

那押记不是全章，只压了半边。

缺甲红指印旁边，露出胡三炮旧名章的“炮”字半边。

周兰捂住嘴。

“胡三炮押过？”

张干事：“还要比对，但方向很近。”

姜青禾看着那个半边“炮”字。

灰篷车车主还空着。

可车棚、胡九生和胡三炮，已经有了同一本登记册上的痕迹。

这时，院门外跑来一个石桥村孩。

“青禾姐，姜红梅让我带话！”

姜青禾转身。

孩喘着气。

“她，胡三炮在镇后巷找陈富贵算账，骂他，你把姓姜的名声没算死。”

院里一下静了。

陆砺川把刚钉好的明纸压住，目光到院门外。

孙大顺也从灶房边探头，脸色发白。

这个名字一出来，早前那些旧账、红线纸、半页账，又似被人从灰里拨了一下。

马会英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胡三炮真急了？”

姜青禾看着纸条。

“急不急，看他下一步。咱们先把这张线索封好。”

周兰已经拿出线索袋。

她不再等姜青禾提醒，先写上时间、送信人、转话人。

笔画比从前稳得多了，笔也快。

孙秀梅反应最快。

“他们狗咬狗了？”

姜青禾接过孩递来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

陈富贵被堵，胡三炮骂他名声没算死。

姜青禾把纸条压到桌上。

零剩量刚写进账。

反派内讧也送到了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