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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开柜，退货的人就来了。

一个穿碎花褂的妇人把酸笋包往柜台上一摔。

“退钱！昨晚买回去一股怪味，我家男人吃了直骂。”

孙秀梅脸一黑。

“你摔谁的柜台？”

姜青禾按住她的手。

“先按退货流程接。”

碎花褂妇人愣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憋好一肚子哭骂，没想到姜青禾开口先接。

贺营业员拿出退货页。

“票。”

妇人眼神躲了一下。

“丢了。”

姜青禾：“批次号。”

“我哪记得？”

“包角给我看。”

妇人把纸包推过来。

包角红线压得歪，外头盖了半枚“九”字木印。

孙秀梅一看就炸。

“你拿假六包来退一号样的钱？”

妇人立刻嚷。

“我哪里懂真假？我就在供销社旁边买的！”

柜台外人越围越多。

姜青禾没有把假货推回去。

她拿镊子夹住包角，放进白盘。

“你买到坏味，可以登记。但这包不能进一号样退货页。”

妇人一梗。

“凭啥？”

周兰把对比表翻开。

“一号样退货页要票、批次、包角识别。你这包无票、无批次、半枚九字木印，进假货线索页。”

孙秀梅跟着念：“真货可退换，假货也能登记，但不能冲一号样账。”

妇人的脸慢慢红了。

“我也是花钱买的。”

姜青禾看着她。

“你在哪买，谁卖，多少钱，写下来。我们帮你登记追卖假货的人。你若一定是一号样，也要拿票和批次。”

妇人嘴唇动了好几下。

“一个挑担子的卖给我的，便宜两分钱。”

柜台外有人立刻：“贪便宜了吧。”

妇人急得眼眶发红。

“我哪晓得是假！他和柜上一样，就是没贴票。”

她把手里的布兜攥得很紧。

“我家男人夜里跑车，回来晚，我想着省两分钱也能给他添点菜。谁晓得他一闻就骂，这味似馊坛子。我心里慌，天没亮就来了。”

周围刚才起哄的人声音了些。

姜青禾看着她。

“省钱没错，卖假货的人错。”

妇人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我刚才摔柜台……”

“摔柜台也错。”

姜青禾得平静。

“所以先写明，再赔柜台这张垫纸。”

妇人一愣。

孙秀梅差点笑出声，赶紧把一张旧纸递过去。

“赔这个，一分钱。”

妇人掏出一分硬币，放到柜台上。

刚才绷着的气一下松了。

姜青禾把硬币推给贺营业员。

“入柜台杂项，写明垫纸。”

姜青禾语气放缓。

“所以更要登记。假货害的不只是一号样，也害买的人。”

妇人这才坐下来写明。

她写字不好，周兰在旁边念一句，她抄一句。

买货地点，南门巷口。

卖货人，草帽，挑空箩筐。

价钱，比柜台便宜两分。

听到“空箩筐”，张干事看向姜青禾。

反馈袋被撞那回，也是空箩筐。

姜青禾把两张明并排放。

“一条线。”

妇人写完后，姜青禾没有急着放她走。

“你在哪个口子买的，能画吗？”

妇人想了想，在纸上画了南门巷的弯口。

“旁边有个卖麻绳的摊。挑担子的人就站在摊后，似怕供销社这边看见。”

张干事把图收下。

“这个摊子我让人去问。”

妇人声：“我还能帮啥？”

“回去告诉邻居，便宜两分钱的半个九别买。有人卖，让他到柜台看识别纸。”

妇人点头。

“我。”

贺营业员把今日柜台识别纸贴得更高。

“买一号样，认柜台票。”

孙秀梅拿着对比表，见有人来就念。

“没有票，便宜两分，也别买。吃坏找不着人。”

她以前嗓门大多是吵架，如今念起规矩，已经能把柜台场子镇住。

上午的销量没有掉。

反倒有不少人专门来看对比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