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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拿着一张后厨明。

“姜负责人，师傅让我送来。运输站这几日用的就是你们一号样，酸味稳，下饭，没退货。”

他声音清脆，左二左三都听见了。

有人立刻问：“运输站后厨都用这个？”

徒弟点头。

“走供销社票，灶台贴号。”

这句话比姜青禾自己喊有力。

左三摊前又挤过来几个人。

周兰忙得额头冒汗。

孙秀梅一边递货，一边念口诀。

“票、批次、负责人、包角线！”

李翠守着锅，发现有个孩想把左二的碗放进红线废碗篮，马上拦住。

“这个不是红线碗。”

孩吓得缩手。

姜青禾看了一眼。

那碗边没有编号，碗底沾着淡酸水。

她没有当场骂孩子。

“谁让你拿来的？”

孩指了指人群，已经找不到人。

周兰把这件事写进试吃异常页。

孙秀梅想追，被姜青禾拉住。

“先记。”

周兰把异常页翻开。

“未编号碗一次，来源不明，未入红线篮。”

左二那边曹满仓笑着装没看见。

赶集热起来后，两边都卖出不少。

鹰嘴坡二十四包酸笋丝，很快去了八包。

干菌笋片也卖出两包。

姜青禾没有加量。

有人问还有没有更多，她只：“今日样摊，卖完为止。后续到供销社柜台看批次。”

这话反倒让买客更信。

午前，左二摊那边忽然吵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捏着浅黄纸包，嗓门很大。

“这酸笋咋发水？刚才你们同源，叫我买两包，回头打开一闻不对！”

曹满仓的伙计马上：“你买的是左三那家吧？他们规矩多，包也似。”

这话一出，几个人立刻看向左三。

曹满仓不话，只把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

他似是没参与，可他摊前的伙计一句话，已经把脏水推过来。

男人转头就往姜青禾摊前挤。

“退货！你们鹰嘴坡赔我！”

孙秀梅一把挡住桌角。

“看清楚再喊！”

男人把包拍到桌上。

“都黄纸包，都酸笋，刚才你们还不是同源。我不管，谁挨着谁赔！”

人群一下围上来。

左二摊前，曹满仓没有过来，只站在原地看。

姜青禾低头看那包。

负责人处，只有一个曹字。

没有全名。

包角线没压批次。

也没有红线试吃碗记录。

她把自己的退换牌往前一推。

“先别急着赔。”

她抬头看向围观人群。

“赶集第一笔退货，就按牌子来。”

周兰已经把退货登记页翻开。

孙秀梅站在桌角，手按着自己的识别口诀纸。

李翠端起那包闻了一下，立刻：“发水味，不是我们锅里试吃的味。”

男人还想往前挤，罗嫂子把来源牌竖到他面前。

“大哥，你先看字。我们不赖账，也不背别人的账。”

男人还要嚷。

姜青禾指着那包上的曹字。

“这包，先问左二曹老板。”

她又把自己的三七批样包放到旁边。

“大家看清，左三负责人写全名，包角线压批次。你手里这包只有曹字，包角线没压批次，也没有红线试吃记录。”

围观的人顺着她手指看。

左三摊前那三张牌，被风吹得哗哗响。

牌上的字，终于在第一笔退货面前派上了用场。

周围买客开始议论。

“还真是曹字。”

“左三这个写全名。”

“刚才左二喊同源，我还以为能一起退。”

姜青禾听见最后一句，抬头看向曹满仓。

“曹老板，买客也是听了同源才找错门。你那边的退货牌，该挂出来了。”

曹满仓脸上的笑，在人群注视下一点点收住。

左二伙计想把那包酸笋往后收，被孙秀梅一眼看住。

“别藏，刚才嚷同源的时候嗓门不是挺大？”

人群里有人笑，也有人开始往左二摊前挤。

曹满仓终于从摊后走出来。

姜青禾没有退。

她等的就是此时此刻。

赶集的锣声还在远处响。

左三摊前，红线碗一只不少，退货页摊得平平整整。

第一碗试吃没有混味。

第一笔退货，也不能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