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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禾把本子合上。

“他们搅这条线，就是想让柜台乱。柜台一乱，买客就只记得鹰嘴坡也乱。那不行。”

杜主任叹了声。

“你这脑子，难怪他们急。”

陆砺川把封袋递给张干事，转头看姜青禾。

“回去路上我去院里报信。”

“不用你跑。让刘二庆带口信。”

刘二庆立刻：“我行！”

陆砺川却：“我顺路。”

姜青禾看他。

县城供销社在前，鹰嘴坡在后。

顺路这话，编得很硬。

陆砺川补了一句：“我脚快。”

周兰低头憋笑。

姜青禾没有拆穿。

“那你把喜事红布那页也带回去。告诉孙秀梅，院内红布单独封，别跟红布线头放一处。”

陆砺川神色认真。

“好。”

姜青禾又想起院里晾架。

“还有，李翠若问菜园的菜，告诉她照昨晚的，只进院内饭桌。今天查红布，外头肯定有人想借菜地再嘴。”

陆砺川：“我一并带到。”

“周兰不回去，账页要在我手里。你让孙秀梅别逞嗓子，公告让罗嫂子念。”

“好。”

“复晒架下的损耗袋，别让孩子碰。”

“好。”

姜青禾一句，他应一句。

她到最后，自己都停住了。

这些原本是她一个人脑子里绷着的绳。

现在有人接过去，一根根替她系到院里。

周兰故意低头看本子。

刘二庆更不敢乱插话。

金守根却听得直乐。

“你们两口，过日子有章程。”

姜青禾脸上一烫。

陆砺川却很坦然。

“她章程多，我记。”

这回姜青禾真瞪了他一眼。

可瞪完，她自己先笑了。

他得太正经，连金守根都愣了一下。

“喜事红布？”

刘二庆嘴快。

“陆连长和青禾姐要补办婚礼！”

仓库满眼睛都亮了。

姜青禾耳根发烫。

“刘二庆。”

刘二庆立刻把嘴闭上。

陆砺川接过那张院内红布草页，心放进干净信封。

“这是日子，分清。”

姜青禾听见这句，手指顿了一下。

她昨晚还觉得自己太细，连喜事都要防人做文章。

可他从不嫌她把事情分得多。

他甚至帮她把干净日子单独放好。

杜主任背过身咳了一下。

“走吧。二七柜得趁天亮看。”

一行人从仓库出来。

旧厂墙外，一辆推车贴着他们过去。

车把手往姜青禾胳膊边擦来。

陆砺川伸手一挡。

推车汉子吓得连忙道歉。

姜青禾看向陆砺川。

“你真脚快。”

陆砺川低头看她。

“手也快。”

周兰在后头把本子抱紧，笑得肩膀发抖。

姜青禾只当没看见。

他们赶到县城供销社后排时，太阳已贴着屋檐。

贺营业员带路，从布匹柜后头绕过去。

后排旧柜一溜灰，柜号牌掉了漆。

前柜还有人买煤油和针线。

贺营业员没有直接把人往里领。

她先跟值班柜员：“后排查旧柜，杜主任在场。前柜照常卖，不许围进来。”

值班柜员忙把柜台绳拉上。

“行。后排要钥匙吗？”

“要二七柜钥匙，还要停用登记本。”

这句话一出，旁边两个买针线的妇人都竖起耳朵。

姜青禾没有赶人，只：“想看可以站绳外。看见什么什么，别伸手。”

一个妇人笑道：“我们又不傻，碰了不清。”

另一个接话：“现在雾河赶集都传开了，看货先看批次。”

周兰听得眼睛发亮。

她把这句也记下。

看货先看批次。

这是比卖完二十六包更有用的话。

二七柜在最里边。

柜面上压着一块木牌。

木牌背面朝上，牌角伸出一点红。

姜青禾停在三步外。

“别碰。”

贺营业员取来登记本。

张干事蹲下看。

红布线压在木牌下，旁边有两包无批次山货。

木牌角写着一行字。

明早左二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