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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炮人没到，纸先来了。

纸能挡一阵，挡不住一栏一栏的时间。

买客里有人看懂了。

“他总右手有事，可每回法都不一样。”

张干事把这句也记下。

曹满仓又想趁乱左二复开。

“胡三炮的右手跟左二有啥关系？我这边待赔也该往后放吧？”

老杨拍出待赔条。

“第二日。十二张，一张不少。”

一个买客举手。

“我今天来催第一张。”

曹满仓脸都绿了。

杜主任：“左二待赔照核。胡三炮反驳纸不影响退货。”

姜青禾看向贺营业员。

“左三呢？”

贺营业员刚好回来。

“二十包售罄。有人问明日，我看复晒。”

姜青禾点头。

“不加量。”

她这句话一出，买客反倒没人闹。

这几天大家都看见了。

左三少量，但得准。

左二便宜，最后一堆待赔条。

一个买客当场：“曹满仓，你把旧袋来源拿出来，比啥都强。”

另一个接：“对，别天天等别人救你。”

曹满仓脸色更差。

他以前靠嗓门压人。

现在买客拿着姜青禾教的规矩压他。

这才最要命。

傍晚前，陆砺川从旧粮站侧巷回来。

他带回一包灰油布纤维和一张白纸描的压痕。

“后窗灯外墙根，有草帽压痕。碎砖上挂灰油布纤维。”

刘二庆凑过去看，立刻：“南门草帽人右袖就这种旧油灰味。”

姜青禾看他。

刘二庆赶紧改口。

“只能写气味和颜色相近。”

张干事已经笑了。

“你现在很熟。”

刘二庆摸了摸鼻子。

“被青禾姐教怕了。”

姜青禾把草帽压痕和灰油布纤维另封。

“下一步核草帽人站位。”

她看向旧粮站方向。

昨夜灯照得那么亮。

草帽人却站在灯外。

他不是来看热闹。

他是在放风。

姜青禾把侧巷图画在纸上。

后窗桌。

胡三喜站位。

侧巷墙角。

粮油巷出口。

她用四个点连成线。

“草帽人若站在这里，能看见纸包进窗，也能看见胡三喜有没有出绳。”

张干事看着图。

“所以吹口哨的人和草帽人可能不是同一个。”

“写疑似两人分工。”

周兰补上。

刘二庆忽然：“南门那次也是，一个登记，一个看车。”

姜青禾看他。

他赶紧举手。

“我只模式相近，待核。”

张干事笑着写下。

刘二庆补充：南门灰篷车线与后窗夜局均有疑似分工，待核。

这句一写，九哥的影子更清楚了。

一个人写字。

一个人看风。

一个人递假纸。

旧粮站这张网，比左二摊前更深。

姜青禾收好图。

“明早先核侧巷脚印，别让人踩。”

陆砺川：“我今晚去圈住。”

“别单独去。”

“叫老杨。”

老杨在旁边哼道：“我还没老到走不动。”

众人笑了一阵。

笑完，心里却都清楚。

这条线离九哥越来越近了。

姜青禾收摊前，又把三栏纸重新看了一遍。

废票夹从旧粮站借出。

木柄章在旧粮站外出现。

草帽人也在旧粮站外催人。

三件事都绕着同一片地方转。

她把指尖停在旧借阅本半个残字旁。

“这半个字，明天也要找人认。”

张干事问：“找谁？”

“先找旧粮站以前管借还的人，再找写过这个名字的人。认不准也写认不准。”

周兰把“半字待认”添到明日事项。

陆砺川看了一眼纸面。

“粮油巷那边，我今晚只圈，不追。”

姜青禾点头。

“他们越想引人追，咱们越要让白天替咱们话。”

这句话完，桌边几个人都没反对。

旧粮站夜里有纸，巷子里有脚印。

可真正能把人拽出来的，还是白天摆开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