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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柄章封进证袋后，院门外反倒安静了。

半个陈字样刻痕太扎眼。

陈富贵昨夜离村的信也太巧。

有人急着追。

“现在去石桥村拦人？”

“东河外陈家老亲在哪？”

“陈富贵跑了，这不是心虚？”

姜青禾把信压在托盘里。

“先封。”

张干事抬头。

“现在不追？”

“不追夜路，不追乱路。今天午后婚礼照办。”

她得很清楚。

人群一下静下来。

姜青禾把木柄章封袋、陈富贵离村信、喜事账分成三摞。

“旧章核验是一摞。陈富贵去向是一摞。婚礼账是一摞。”

周兰跟着写。

章底半个陈字样刻痕，只作线索。

陈富贵离村，待明路核东河外陈家老亲。

婚礼账继续。

胡三炮还在侧桌边。

曹满仓也没敢走。

杜主任直接发话。

“胡三炮、曹满仓，今日午后不得靠近鹰嘴坡院门。有话走供销社侧桌。”

胡三炮脸色难看。

“我还不稀得去。”

张干事写。

胡三炮称不去鹰嘴坡院门。

曹满仓低着头。

“我赔完最后一张。”

老杨立刻把欠赔条拍出来。

“现在赔。”

曹满仓从鞋垫底摸出几张皱毛票，凑够最后一张。

买客按手印确认。

左二十二张待赔条终于清完。

但旧袋来源明仍旧空着。

老杨写得很重。

左二待赔已清。

旧袋来源未交。

左二继续停摊。

姜青禾看了一眼。

“这样写最好。”

赔钱不是洗清。

清账也不是复开。

午前，左三十六包售罄。

贺营业员把票夹送到鹰嘴坡院门。

“姜同志，售罄页。”

孙秀梅接过去，笑他。

“今天来吃喜糖？”

贺营业员耳根一红。

“我送票。”

罗嫂子把一条长凳递给他。

“送完就帮忙抬。”

他愣了一下，真去抬凳子了。

左三售罄页被夹进经营票夹。

婚礼账另放在新本里。

周兰特地在两本之间垫了一张白纸。

“一边是货，一边是喜事，不混。”

姜青禾点头。

“以后都这么办。”

这句话得不响，却让几个嫂子都看了过来。

她们似乎看见了往后的日子。

不管是卖货、办席、借碗，还是给谁添一碗汤，都能清清楚楚，不再任人揉成脏账。

院里忙起来。

长桌擦干净。

粗瓷碗摆成两排。

喜糖罐放在最明处，罐底垫着白纸，白纸上写着验净二字。

胡三喜果然送来两把柴。

他站在院门左侧，抱着柴不敢乱走。

“我放这儿？”

周兰拿着账点头。

“放左侧，不混货架。”

孙秀梅笑得不行。

“你这两把柴，比新郎还早入账。”

胡三喜脸红。

“我怕又背账。”

姜青禾走过去。

“今天不背账，吃饭。”

胡三喜这才笑开。

陆砺川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

衣领挺直，袖口干净。

脸上的旧伤还在。

可他站在院里，整个人似一根稳稳的柱。

孙秀梅看了看他，又看姜青禾。

“新郎今天别站门口。”

周兰立刻翻账。

“写了，新郎不许只站门口。”

院里一片笑。

陆砺川看向姜青禾。

“我站哪？”

姜青禾把红布整理好。

“站我旁边。”

他点头。

真的站到她身边。

补办婚礼没有大锣鼓。

也没有满院铺张。

只有一块干净红布，一罐明账喜糖，几张借来的长桌，十几只粗瓷碗。

张干事做见证。

杜主任坐在院门外侧。

老杨守第一道绳。

家属院嫂子们站在院里，买客和邻里站在院外。

冯长顺从石桥村赶到，站在院门外。

他没有往里挤，只递上一张明。

“石桥村那边我替你看着。今天你先办喜事。”

姜青禾接过明。

上面写着，石桥村姜家老屋暂由村里看门，陈富贵离村待核。

她把明交给张干事。

“旧账页。”

冯长顺点头。

“对，旧账页。喜事我就不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