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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同志吧?”
姜青禾合上本子。
“你是?”
“钱广源。”
他笑得很和气。
他把一包糖放到长凳中间。
“县里买的,大家甜甜嘴。”
姜青禾没拿。
林秀荷也没拿。
倒是后排有人抓了一颗。
钱广源看见姜青禾不动,笑着把糖往她这边推。
“姜同志太谨慎了。”
“学习点的东西,还是别乱分。”
姜青禾把糖包推回去。
钱广源的笑顿了一下。
“一点糖而已。”
“糖也能递话。”
这句一出,林秀荷抬头看了姜青禾一眼。
她显然听过鹰嘴坡喜糖罐那场事。
“名单上那个。听你们鹰嘴坡一号样卖得稳,我手里有点门路。旧糖厂南侧空屋,我熟。锅灶也能帮你垫。”
姜青禾看着他。
“空屋谁的?”
钱广源一愣。
“厂里闲着的。”
“谁签字?”
“这个好。”
“租金多少,水沟通不通,窗纱能不能补,后门通哪条巷?”
钱广源笑容淡了点。
“姜同志问得细。”
“做吃食,细点好。”
旁边一名女摊主笑了一声。
她叫林秀荷,卖豆腐干。
“钱同志最爱帮人牵线,你问细些准没错。”
钱广源看她一眼。
“林同志这话见外了。”
林秀荷低头理围裙,不再话。
姜青禾把两人的神色记在心里。
午饭时,林秀荷端着饭盒坐到姜青禾旁边。
她的饭盒里只有两块豆腐干和半个馍。
“你别嫌我多嘴。”
林秀荷声音低。
“钱广源认识人多,能办点事,也爱把人往账里带。上回雾河山珍样那边,他就能弄旧袋和柜边位置。”
姜青禾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看见他弄袋?”
“看见他拎过袋样,没看见交易。”
“愿意写吗?”
林秀荷摇头。
“现在还不敢。我男人在县里搬货,怕惹他。”
姜青禾点头。
“那就先不写。”
林秀荷看她,似没想到她会这么答。
姜青禾:“证词不是逼出来的。你看清哪段,就留哪段。”
林秀荷低头咬了一口馍。
“你跟别人不一样。”
姜青禾笑了笑。
“我吃过乱认的亏。”
下午课前,供销社门口有人送来一包东西。
包里是两条干净手巾。
还有一张纸。
陆砺川托人送的。
纸上只有一句。
手巾分开用。
姜青禾看着那几个硬笔字,笑了一下。
他人在外训路上,还惦记她第一堂课讲什么。
魏老师下午发场地预查表。
四项写得清楚。
用水。
排水。
晾晒。
防蝇。
“明天看场地。谁的场地不清来源,谁先回去补。”
她把表一张张发下来。
姜青禾拿到表,先看最
见证人签名。
她心里定了。
明天看场地,必须带见证人。
钱广源再会,也不能让他成私下看屋。
散课时,不少人围着魏老师问能不能少填几项。
魏老师只回一句。
“少填,就少做。”
姜青禾把表夹进本子。
林秀荷站在门口等她。
“明天我也去看旧糖厂空屋。”
姜青禾看她。
“你也想租?”
“我不租。”
林秀荷抿抿嘴。
“我想看看他的是不是那间屋。”
姜青禾点头。
“那就一起去。看见什么写什么,不用替我话。”
林秀荷笑了一下。
“你这人,连帮忙都要先立规矩。”
姜青禾也笑。
“不立规矩,帮忙也会变成欠账。”
钱广源又凑过来。
“旧糖厂空屋正好,明天我带你去。”
姜青禾把预查表夹进本子。
“我带见证人去。”
钱广源笑了笑。
“当然。”
姜青禾没接他的笑。
第一堂课先讲洗手盆。
这很好。
能把手洗清楚的人,才有资格谈锅灶。
她把搪瓷盆抱在怀里。
盆不重,却比钱广源那句投锅灶稳当。
她抱得更紧了些。
这话她也记下。
回去就贴墙上。
明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