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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禾把纸分成四栏。

南屋水沟布毛。

北库排水盖布毛。

旧袋登记钱代领。

茶棚红皮账本灰蓝布角。

四栏摆开，屋里没人再灰蓝布袋满县城都是。

满县城都是，不代表每一处都能连到旧南口。

高管理员忽然想起什么。

“旧南口旁边还有个烂袋堆，清过一半。要不要看？”

“看。”

几个人转到旧南口。

门半掩，门板下方缺了一块，外头是窄巷，巷口能看到胡记车棚方向的旧牌影子。

门边堆着几截烂麻绳和破袋片。

陆砺川先看地面。

“有人近期踩过。”

地上有新碎泥。

旧厂里这几日没下雨，泥却湿，似有人从水沟边带来。

陆砺川用树枝圈出脚印边。

“鞋底花纹浅，看不全。”

姜青禾：“写看不全。”

陆砺川点头。

他不把看不全成看清，姜青禾也不把看不清写成证据。

两个人一来一回，方干事写得很顺。

姜青禾没有问是谁。

高管理员用竹竿拨开袋片，挑出半截旧袋绳。

绳结很细，拧法眼熟。

贺营业员低声：“似南屋水沟那段旧麻绳。”

姜青禾看了一眼。

“写相近待核。”

方干事都快把这四个字写熟了。

半截旧袋绳，旧南口旁取得，绳结与南屋水沟旧麻绳相近，待核。

高管理员又在烂袋堆下翻出一片灰蓝粗布。

布片边上有旧糖浆硬痕，发黄发黑。

姜青禾让他放到白纸上。

“这片和布毛也待核？”

高管理员问得心。

“待核。”

姜青禾看了一眼。

“但先写取得位置。旧南口烂袋堆。”

贺营业员把南屋水沟、北库排水盖、旧南口布片三包分开摆。

三包都灰蓝。

三包都不能混。

这比直接喊一个人名字麻烦多了。

可麻烦本身，正把那条旧路一点点照出来。

钱广源站在门外，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张干事从巷口赶来。

他看见陆砺川，先压低声音了句：“营里口信。”

陆砺川接过纸，扫了一眼。

姜青禾看着他的脸。

陆砺川把纸折好，没有瞒她。

“三日后去团部，调岗考察初定。”

屋里原本盯着旧袋的人，一下都看过来。

姜青禾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三日。

北库场地申请，也拖不了太久。

魏老师昨天过，食品作坊试办登记这批场地意向，三日内要补齐可整改场地页，否则往后排。

陆砺川看着她。

“你先查完。”

他没有不去。

也没有让她别租。

姜青禾把旧袋绳封好，抬头看他。

“你也先准备。”

两个人隔着旧南口的窄门对视。

一边是北库场地。

一边是调岗考察。

都在三日内。

钱广源在旁边笑了一声。

“姜同志，看来你这作坊和家里，都忙得很。”

姜青禾把封袋放进布包。

“忙就列账。”

她看向方干事。

“今天先把旧袋四栏封好。明天，北库整改页和场地申请页一起算。”

陆砺川把营里口信收进胸前口袋。

“我今晚把安全线画完。”

姜青禾点头。

“我今晚把场地账算完。”

三日很短。

可他们没有谁替谁后退。

只把各自该守的线，往桌上放清楚。

张干事看着两人，忍不住：“你们俩倒似分工开会。”

孙秀梅若在这里，怕是又要算盘珠子发甜。

姜青禾却笑不出来太久。

三日后，陆砺川可能去团部。

三日内，她也要决定北库申请递不递。

一个守边防的人，一个守灶台和账本的人，都被往前推了一步。

陆砺川看出她心里压着事，低声：“晚上回去再算。”

姜青禾点头。

“先封袋。”

事情再急，也得先把手里的证据封好。

这是他们现在共同懂得的过日子。

急事放桌上，心才不乱。

人也站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