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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青禾把三样东西带到学习点。

男人要调走，还敢租贵院的纸条。

北库场地三日表。

新作坊未启用账夹。

陆砺川陪她到学习点门外。

他停在门槛外，没有进教室。

张干事跟他一起去看院墙外的安全线。

姜青禾进门前，把布包换到左手。

右手空出来，方便把纸一张张摊开。

她昨夜睡得不多。

两张三日表压在院门板上，她回屋后还起来看过一次。

风没吹走。

人心也没散。

今日这堂课，不能让钱广源搅成糊。

她刚坐下，吴嫂就凑过来。

“青禾，我男人昨晚听人，你已经把北库租了，还陆连长三日后走，租金要用左三桌垫。”

姜青禾把未启用账夹递给她看。

“看封皮。”

吴嫂摸着黄纸皮。

“还空着。”

“对。空账夹不能生钱。”

旁边几个军嫂听见，都把脖子伸过来。

姜青禾没有藏。

她把黄纸皮翻开，里面第一张写着未启用，第二张空白，第三张夹着一张纸。

纸上写：今日只问申请草页。

吴嫂看完，心口那股急劲散了。

“那我懂了。谁再你已经租，我就让他看这几个字。”

钱广源来得比谁都早。

他看见陆砺川站在外头，立刻笑了。

“姜同志，陆连长都到学习点门口了，还不借军属身份压场？”

教室里一静。

姜青禾把纸条放到讲桌上。

“他在门外看安全线，不进经营桌。”

钱广源：“门里门外，不都站着？”

姜青禾看向魏老师。

“今日我先交四栏。”

魏老师点头。

“交。”

姜青禾拿粉笔在黑板上写。

申请草页。

整改条件页。

租赁合同。

付款收据。

四行字一出，学员们都抬头看。

她没有急着解释。

先把四张纸压在讲桌边。

第一张，写申请草页。

第二张，写整改条件页。

第三张，写租赁合同。

第四张，写付款收据。

然后又拿出四块石子。

石子从左到右，一块压一张。

“今日谁要把这四张混成一张，我就把石子挪回去。”

魏老师看着那四块石子，眼底有笑。

“这个法子好，眼睛看得明白。”

钱广源抱着胳膊。

“姜同志还真会教人。”

“我只会把账摆出来。”

姜青禾把第一块石子点了点。

“从第一块。”

姜青禾把北库三日表摊开。

“我今天要问的是，北库能不能先递申请草页，换整改条件页。并非签租约，并非交租金，并非拿钥匙。”

方干事立刻把她的话写进记录。

钱广源冷笑。

“得好听。申请递上去，不就是占着？”

姜青禾指着第一行。

“申请草页，只明我想看是否符合整改条件。”

第二行。

“整改条件页，是学习点、旧厂和卫生要求告诉我要改哪些。”

第三行。

“租赁合同，要等我同意租、旧厂同意租、租金来源写清后才签。”

第四行。

“付款收据，要交钱后才有。”

她转身看众人。

“四行不齐，谁我租了北库，谁就在混账。”

钱广源伸手去拿第三张纸。

姜青禾用粉笔头挡住。

“你拿租赁合同做什么？”

“我看看。”

“今日没到第三张。”

钱广源脸上的笑挂不住。

“看都不能看？”

“能看黑板。不能替我把第三张抽出来。”

魏老师把戒尺放到桌上。

“课堂上按顺序来。姜同志讲第一张，你就听第一张。”

后排有人低声：“这就叫占着法。”

姜青禾把这句听见了，却没追人。

她把第一张申请草页推到众人面前。

草页最上头写着北库院。

未付款。

未借钥匙。

未使用。

“这三行在，谁也不能我已经占院。若旧厂不同意整改，草页作废。若整改钱算不过来，草页也作废。若家属院账过不了，还是作废。”

吴嫂忍不住问：“那草页递了，会不会有人抢先租？”

高管理员看她一眼。

“旧厂按申请顺序排整改条件。可没付钱之前，谁都没钥匙。姜同志不要，后头再排。”

吴嫂这才把肩放下。

“那就公平。”

吴嫂在后排声：“这下听懂了。”

魏老师拿起粉笔，在旁边补了一句。

申请不等于租用。

“学习点收场地整改条件，不收租金，不替旧厂签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