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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秦烈语气缓和了几分。
秦昭眨了眨眼睛,见父皇似乎没真发火,便倒腾着两条短腿,蹭蹭蹭跑到了御案旁。
秦烈伸出大手,一把将这小炭猴似的小家伙提溜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包袱里装了什么?解开给朕看看。”
秦昭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解开了小布包。
几块捏得有些变形的云片糕、一把小木剑,还有那一枚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精细铜齿轮。
秦烈拿起那枚铜齿轮,在手里转了转:“这东西,是从你小娘那儿偷拿的吧?”
秦昭小脸一红,嘟囔道:“不是偷,是借……等我看完了大同的铁牛,我还给小娘。”
秦烈摇了口气,顺手抽出一块手帕,帮小家伙擦了擦脸上的泥灰:
“昭儿,你想看铁牛,朕以后自然会带你看。但做大事者,讲究规矩与谋划。你今日这般莽撞,若是路上遇到坏人截道,或是车队受惊,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你母后和小娘若知道你丢了,得急成什么样?”
听到“母后”和“小娘”,秦昭低下头,小手指揉捏着衣角,声音小了下来:
“我……我写了留条的,放在茶几上了。”
“留条?”
秦烈哭笑不得,“你那几个抓痒似的歪歪扭扭的字,谁认得出来?”
秦昭鼓了鼓腮帮子,没敢顶嘴。
车厢里静了一会儿,马车的呼哧声和车轮咕噜声规律地传进来。
秦昭靠在秦烈宽厚的胸膛上,突然抬起小脑袋,小声问道:“父皇……那个周守正,为什么要造反啊?”
秦烈正准备喝茶,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茶水在杯中漾起一道道涟漪。
秦烈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盯着怀里的儿子:“周守正?谁跟你说的这个名字?”
这可是朝廷最高机密!
除了陈勋、张铁锤、杨信等几个核心心腹,连朝中二品大员都未必知道周守正的真正动向,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
秦昭被父皇陡然变冷的眼神吓了一小跳,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道:
“没……没人跟我说。前几天夜里,我偷偷溜去御书房找父皇要麦芽糖,躲在门外的花瓶后头,听见您跟陈叔叔聊天时说的……”
秦烈闻言,眼中锐芒缓缓散去,露出深深的震动。
听风网和禁军在周围布控,陈勋与自己在书房议事,这小子居然能偷偷摸到花瓶后头听墙角而不被察觉?
这小子的感知和机敏,远超常人!
秦烈看着怀里的秦昭,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没有训斥秦昭偷听,也没有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这个五岁的孩子。
秦烈正了正身子,将秦昭抱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昭儿,你觉得周守正为什么要造反?”秦烈认真地问。
秦昭歪着小脑袋,思考了好一会儿,奶声奶气地说:“因为……因为父皇比他厉害?他不高兴了?”
“不完全是。”
秦烈指了指窗外广袤的华夏江山,沉声说道:
“因为父皇推行新政,开铁厂、造蒸汽船、设格物院、分田给百姓。朕做这些,让天下的普通百姓有了饭吃,有了衣穿。但也动了周守正那些旧贵族、旧官僚的利益。”
秦烈顿了顿,继续说道:“在周守正看来,这天下本该是他们说了算。朕抢了他的官位,抢了他的钱财,断了他的特权。所以,他觉得朕抢了他的东西,他要抢回去。”
秦昭听得半懂不懂,小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那他抢父皇的东西,还想害父皇,他就是个大坏人!”
秦烈摇了摇头。
“昭儿,记住父皇今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