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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官员怀抱账册灰溜溜逃出户部尚书堂的狼狈样,落在了不少吏员眼中。
原本几个心怀鬼胎、准备看新任女尚书热闹的官员,顿时收起了脸上的轻蔑,夹着尾巴各归其位。
可户部消停了,朝堂上的风波却未曾停歇。
次日清晨。
奉天殿大门洞开,百官列队而入。
退朝前夕,礼部一名保守派御史越众而出,手中捧着厚厚一叠奏折,高声道:
“陛下!臣等二十三名朝臣联合上书!伏请陛下收回成命,撤换户部尚书常宁!”
满殿文武微微一惊,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上的秦烈。
这些人并非真的不怕死,而是秦烈这举措伤害到他们太大利益,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联名,祈祷秦烈罪不罚众、不会因言获罪!
陈勋从阶下走上去,接过那一叠奏折,恭敬捧到龙案前。
秦烈翻开奏折,随意扫了几眼。
折子上洋洋洒洒数千字,尽是些“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女子无才便是德”、“祖宗之法不可变”等冠冕堂皇的言辞。
啪!
秦烈猛地将那叠奏折摔在白玉阶前,纸页四散飞扬!
“祖宗之法?”
秦烈缓缓站起身,冰冷目光扫过全场:
“前明的祖宗之法,把二十万大军折在了土木堡!把江山社稷都折腾丢了!朕的法,就是能者上,庸者下!”
秦烈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冷厉:
“常宁的算学,你们谁比得上?她查出的江南三万两亏空、周守正十七万两脏银,你们这帮满口圣贤书的大人,有谁敢去查?有谁查得出来?!”
那名领头发难的御史被震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道:
“陛下……可自古无女子掌管天下财税之先例啊!朝廷威仪何在?体统何在?”
“体统?”
秦烈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列在首位的常宁:
“常尚书,出列!”
常宁一身绯色尚书官服,步履稳健,走到大殿中央:
“微臣在!”
“既然有人怀疑你的本事……”
秦烈坐回龙椅,按着龙案,“你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户部如今的底细,给他们一笔一笔报清楚!”
“遵旨。”
常宁面不改色,连手中的板笏都未翻动,清了清嗓子,声音高亢响亮:
“回禀陛下,截至开元七年六月底,国库实存库银一百二十三万五千四百二十两。”
“华夏银行存入民储及商储共计三百四十二万两,放贷利息净收益八万七千两。”
“北方铁路一期工程,已拨付施工银四十五万两,材料及工钱损耗精确控制在三成二以内。”
“南洋水师护航及驻军开支,上月实发九万二千三百两,无一分拖欠!”
“至于抄没周守正一党之八十万两白银,已有三十万两用于给边军补发军饷,其余五十万两全数入库!”
常宁不紧不慢地报着。
从百万两的巨款,到几百两的碎银损耗,甚至各处花销的折算比率,她信口拈来,连一两都不差!
满朝文武听得目瞪口呆。
那些平日里管着户部差事的郎中、员外郎,更是听得满头大汗、心惊肉跳。
他们做了几十年的官,平时查个账都要十几个算账先生算上整整三天,还动不动出错。
眼前这个二十六岁的女子,居然将整个华夏的财政流水全记在了脑子里!
秦烈看着底下鸦雀无声的群臣,冷哼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朕选的户部尚书!”
他一拍龙案,声震大殿:
“你们谁若不服,现在就站出来跟她比比算账!只要算得比她准,朕立刻把户部尚书的官印双手捧给你!”
御史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二十多个联名上书的官员,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靴子里。
常宁收回目光,淡然归列。
这场关于女子为官的风波,在奉天殿上被秦烈以绝对的霸道强行压了下来。
可常宁心里清楚,光靠皇帝护着不够。
要让这帮老古板彻底闭嘴,就得用更狠的血性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