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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安陵容把书合上了，声音淡淡的，"你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宝鹃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哪句话错了，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掀帘子出去的时候正撞上菊青端着茶进来，两人擦肩而过，宝鹃冲菊青使了个眼色，嘴努了努安陵容的方向，意思是你去哄哄。

菊青端着茶盏走到案边，轻轻搁在安陵容手边，然后蹲了下来。她蹲在安陵容膝前，仰起头看着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外头的人听见："主，奴婢句不该的……惠贵人那封号，是皇上看在龙胎的份上给的。可主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啊。"

安陵容垂着眼看着她，没话，但手指松了松。

菊青的声音更低更软了："那日惊鸿舞上，满殿的人都瞧着呢。莞贵人舞是跳得好，可若不是主的歌声伴着，那舞哪有那样出彩？皇上当日也夸了主的嗓子清亮，奴婢听得真真的。莞贵人那一关过得了，有惠贵人抚琴的功劳，也有主伴唱的功劳。她们有她们的风光，可主的本事谁也抹不掉。再了……皇上最近虽没翻主的牌子，可奴婢觉得，皇上心里一定念着主的，只是近来华妃势大，主别急。"

她到最后像是觉得自己得太多了，慌忙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奴婢多嘴了，主别怪罪。"

安陵容低头看着菊青那颗低垂的脑袋，耳根红红的，老实巴巴的，明明敢偏偏又怕错话的怂样，忽然让她心里那团堵了一整天的郁气松了大半。是啊，她的嗓子是她的本事，那一晚满殿的人都听见了，皇上也亲口夸了。眉庄有孩子那是眉庄的福气，可她的声音谁也夺不走。

安陵容伸手摸了摸菊青的发顶，触感软软的。

"你呀，"安陵容的声音松快了几分，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一天到晚替我想东想西的，累不累？"

菊青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点被摸了头的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奴婢不累。奴婢就盼着主高兴。"

安陵容把那碗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水微温，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心里那团乱麻似的难受慢慢被理顺了一些。

华妃复宠之后，宫里的局面微妙了一阵子。

皇帝既要给年家面子，又不能冷了甄嬛太过，两相权衡之下倒便宜了旁人，沈眉庄有了身孕不便侍寝，甄嬛和华妃之间那根弦绷得太紧，皇帝便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倒也不上多宠爱，一个月里总有两三回，比从前无人问津的时候强了许多。安陵容心里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位置，但能得些雨露总是好的，她伺候得愈发殷勤体贴，皇帝夸她"温顺懂事"，她便温顺懂事给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