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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朱先憋不住了，她向来是藏不住话的性子，方才在外面人多她不好什么，这会儿门一关立刻就凑到了榻边：“娘娘，那郑嬷嬷的事就这么算了？绘春一个人扛了，皇后那边连个灰都没沾上，奴婢想想就窝火。”

浣碧站在旁边没话，可脸上那个神色比流朱的更冷。她端起案上的茶壶给甄嬛续了盏茶，搁下的时候轻轻“哼”了一声：“岂止是窝火。奴婢恨不得杀了她才能泄愤。算了，不了。”

她完了才像意识到自己了什么不该的话，抿了抿嘴别过头去。浣碧进宫好几年了，可这个嘴直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甄嬛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责备。她靠在迎枕上，指尖搭着茶盏的盖沿慢慢摩挲着，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她才开口，声音淡淡的：“皇后这个人藏得太深了。咱们这次算是摸到她的边了，可要真把她拽出来，还差着东西。”

槿汐站在一旁点了点头：“绘春咬着牙不松口，把路堵死了。娘娘这次能安安稳稳地把公主生下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几个人都没再话，各自想着心事。流朱气鼓鼓地坐在杌子上剥核桃，咔咔的声响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脆。浣碧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菊青蹲在角的绣架旁，手里绕着一绺细密的丝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笑了笑：“浣碧姐姐这样，倒是让奴婢想起来从前的安主了。”

她这话接得随意，像是唠家常一样随口溜出来的。流朱剥核桃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浣碧也从窗边转回头，眉心微微动了动。

安陵容这个名字在永寿宫已经很久没人提了。她生前做的事、死的原因，没人愿意多讲，即便是私下里，大家也都默契地绕开了这个人。

“怎么忽然提起她了？”流朱皱了皱眉，手上又剥了一个核桃，语气不太乐意。

“没什么，”菊青像是意识到自己错了话，低下头笑了，“就是听浣碧姐姐气话，忽然想起来了。安主那会儿心思也重，话也常常不着边际的，没什么相干。”她着又低头捋了捋手里的线，像是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可甄嬛从方才那句话之后就没有移开目光。她看着菊青低垂的头顶，手里的茶盏搁在了案上，声音不高不低的：“她过什么不着边际的话？”

菊青像是被问住了，手里的动作慢下来，抬头看了甄嬛一眼：“嗯？”

“你她话不着边际，”甄嬛看着她，“她过什么？”

菊青愣了愣，像是在回想，手里的线绕了两圈又松开：“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有一回安主从皇后宫里请安回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坐在那儿好半天不动弹。奴婢端茶过去叫她，她猛地一激灵，跟从梦里醒过来一样。”

甄嬛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