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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传：白蕊姬8

乾隆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过来。”

白蕊姬放下琵琶，站起来，走到炕边。乾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前带了一步。他低头看她，她终于抬起眼，跟他对上，又立刻垂下去。

“抬头。”他。

她抬起头。灯火下她的脸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柔，眉眼间那股沉静的气韵被光影揉碎了，透出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态。嘴唇抿着，抿得有些用力，大概是紧张。

乾隆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你叫蕊姬。蕊，是花蕊的蕊？”

“是。”

“什么花的蕊？”

白蕊姬答不上来。她母亲给她取名字的时候大约没想过这个，就是觉得好听。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就……就花蕊呗。什么花都行。”

乾隆看着她那副认真想又实在想不出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今晚不用回去了。”

灯花又爆了一声。

白蕊姬脑子嗡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琵琶还在殿里呢，教习嬷嬷明早清点乐器，少一把算谁的？

第二反应是，不对，现在该想的不是琵琶。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抬起脸，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懂了。

乾隆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灯花又爆了一声。

第二天是个晴日。

白蕊姬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床上只剩她一个人，被褥卷着，枕边放着一套叠好的衣裳，不是乐伎的服制，料子细得多。

她坐起来，把昨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皇帝留了她，她没推，也推不得。这一步迈出去，往后的路就全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套衣裳，料子是绸的，摸着滑手，比南府发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她伸手够过来，一件一件穿好。

乾隆从外间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手里端着一盏茶。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散着的头发、微红的脸颊、系得整整齐齐的衣带上一一扫过，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

“过来坐。”他拍了拍身边。

白蕊姬挪过去，坐得离他半拳的距离。乾隆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着自己，然后把茶递到她嘴边。她低头喝了一口，差点呛着，咳了两声，赶紧用手捂住嘴，眼睛咳得湿漉漉的，抬起来看他，带着点不好意思。

乾隆看着她咳得眼睛都湿了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这人，”他语气懒懒的，手指绕了她一缕头发在指间玩，“弹琵琶的时候挺稳的，怎么把琴拿走跟个傻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