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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贵人举了举手里的香，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苦涩：“臣妾来螽斯门求祖宗保佑。娘娘也知道，臣妾伺候皇上这些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心里着急，就来拜拜。”

慧贵妃听了这话，脸色缓了缓。她自己也是求子心切的人，嘉贵人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她下了轿子，让抬轿的退后几步，跟嘉贵人并肩走了几步。

嘉贵人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起来，玫贵人真是好福气。才伺候皇上多久，怀就怀上了。臣妾求了这么多年，祖宗也不给个面子。”

慧贵妃的步子顿了一下。

嘉贵人继续，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感慨：“臣妾有时候想，玫贵人那孩子要是生下来，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那得多金贵。皇后娘娘有嫡子，咱们是比不上了，玫贵人这个要是皇子，贵妃娘娘您，这孩子将来的前程，差不了吧？”

她一边一边观察慧贵妃的脸色。慧贵妃的嘴唇抿紧了，手里的帕子攥了攥。嘉贵人心里一喜，正要再添把火，慧贵妃身边的茉心忽然开了口。

茉心走得离慧贵妃近些，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嘉贵人听见：“主儿，您方才出来的时候，永和宫那边俗云来过了，玫贵人收了您的镯子，很喜欢。奴婢瞧着玫贵人那肚子，尖尖的，八成是个皇子。”

慧贵妃“嗯”了一声，脸上的神色缓了缓，嘴角甚至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茉心又补了一句：“主儿，您之前的那事，奴婢想着，等玫贵人那边月份大了，您再跟皇上提。刚出生就抱过来，养在咸福宫，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分别。到时候皇上那边您去，皇后那边您去磨，玫贵人一个贵人，还能拗得过您？”

嘉贵人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茉心，又看慧贵妃。慧贵妃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淡淡地看了嘉贵人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得意。

嘉贵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圆了回来。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异样：“还是贵妃娘娘想得周到。臣妾怎么就没这个福分。”

慧贵妃没再多，上了轿子走了。嘉贵人站在原地，看着轿子拐过宫墙不见了，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起来。

茉心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抱养，原来慧贵妃打的是这个主意。把白蕊姬的孩子抱到咸福宫，养在贵妃名下。

刚出生就抱过来，跟亲生的没分别。一个皇子，养在贵妃宫里，那就是贵妃的儿子。到时候慧贵妃有了儿子，位份更稳，皇后那边也得掂量。而她嘉贵人呢？她什么也捞不着。

她求了这么多年没求来一个孩子，慧贵妃倒好，想直接从别人肚子里抱一个现成的。

嘉贵人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原本想激慧贵妃动手，把白蕊姬的孩子弄掉。可茉心那句话把她的算盘打翻了。慧贵妃现在不但不会弄掉那个孩子，还会好好保着，她等着抱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