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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漏。＂

何茂才往炉膛里塞了三块碎煤，拿火折子点着。

火苗贴着炉膛底部慢慢升起来，他蹲在旁边看着火焰从蓝白色变成橘红色。

锅炉里的水开始翻滚，咕嘟咕嘟地响。

蒸汽压力表的指针缓慢移动，走到绿色区域的时候停住了。

何茂才站起来走到车尾，握住摇柄开始摇。

飞轮转了两圈，五圈。

传动杆跟着动起来，齿轮箱里的齿轮发出咬合的声响。

车轮开始转了。

他继续摇，车轮越转越快，车架沿着空地走了大约两丈远。

然后飞轮停住了。

蒸汽车不动了。

何茂才松开摇柄，没有急着说话，先蹲下来检查锅炉和管道的连接处。

摸到管道接口的时候，他手指停了一下。

接口处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摸上去是湿的。

漏了。

方以智也蹲过来了，手指沿着接口摸了一圈。

＂密封垫圈的一侧被压偏了。蒸汽从那一侧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他把垫圈拆下来，看了一眼边缘的压痕。

压痕深浅不一，左边深右边浅。

＂垫圈装的时候没放正，偏了一点点。＂

何茂才看着那只垫圈，嘴角抿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装的时候确认过位置才拧的螺栓，但压痕不会骗人。

没有争辩，他把垫圈重新装了一遍。

这次每拧半圈就停下来用手指摸一遍垫圈的边缘，确保每一侧都均匀受力才继续往下拧。

方以智在另一侧配合着拧螺栓，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再加水，再点火。

蒸汽压力升上来之后，何茂才再次握住摇柄。

蒸汽车动了。

走了不到一丈。

又停了。

还是漏。

何茂才蹲在地上盯着那只垫圈看了很久。

他把垫圈拆下来，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边缘有一侧比另一侧薄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方以智也凑过来，拿手指捻了一下垫圈边缘的纤维层，然后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两只旧的垫圈拆开对比。

＂你手里这只，出厂的时候两边的纤维密度就不一样。＂

何茂才的眉毛动了一下。

＂出厂的时候就有问题？＂

＂应该是压合的时候受力不均，一边密度大一边密度小。装上去之后受热膨胀就不一样。＂

何茂才蹲在那里，把工具箱里剩下的几只备用垫圈全部翻出来。

他一只一只地摸边缘，逐一对比纤维层的厚薄。

三只均匀的，两只偏薄的。

他挑出一只均匀的拿在手里。

方以智没接话，把另一只偏薄的也拿过来对比了一下，确认了判断，然后放回工具箱底层。

＂那怎么办？＂

方以智没有回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换一只新垫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工坊门口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