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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收起手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走了。”
陈卓低声开口,侧身坐上午夜出租的后座。
车门自动闭合,隔绝了广场上残留的阴冷诡气与遍地狼藉。
“往西走,过三个路口左转。”
陈卓报出追踪到的位置。
午夜出租立刻弹射起步,轮胎在地面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车身化作一道暗影,朝着目标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镜鬼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诡异,我还真挺想看看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午夜出租穿过几条繁华的主干道,很快便驶入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这片区域的氛围,与刚才的市中心截然不同。
路灯大多已经损坏,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勉强工作,昏黄的光线有气无力地照着路面。
两侧的建筑外墙上,满是斑驳脱落的墙皮,露出底下灰暗的水泥,像是一张张溃烂的脸。
不少窗户用木板封死,楼道口堆着废弃的家具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安置小区,早在几年前就因为各种纠纷被荒废,如今已经成了流浪猫狗的栖身之所。
午夜出租在小区大门前缓缓停下。
陈卓推门下车。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霉味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他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小区大门旁的那间保安亭。
保安亭孤零零地立在几棵枯树之间,像一个被遗忘的哨兵。
窗户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几片尖锐的残片,还勉强嵌在窗框上,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门框锈得不成样子,上面爬满了已经干枯的藤蔓,藤蔓的触须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更加狭小逼仄,仿佛一个被压缩过的盒子。
除了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和一把断了腿的椅子,再没有其他像样的物件。
“那诡异就在这里?”
镜鬼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静止的水面,显得格外地清晰。
陈卓微微点头,随即抬手指向保安亭内,摆放在窗前的桌子。
顺着陈卓手指的方向看去,镜鬼注意到了桌面上的东西。
那是一台老式座机电话,外壳已经泛黄得厉害,按键上的数字磨损到几乎看不清。
听筒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成无数片。
而在座机的旁边,一本电话簿正摊开着。
纸页泛黄卷边,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号码。
有的电话号码后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人名,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此刻,那台老式座机正用电话线,卷住电话簿的页脚,机械地翻动着纸页。
每翻到一页,座机便会停顿片刻,按键自动弹起又落下,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线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灵活,翻页的动作熟练而流畅,显然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竟然可以杀这么多人了?”
镜鬼的语气里满是惊奇,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的物件。
陈卓迈步朝保安亭走去:“若是往前推个十几年,死亡人数或许会少些。”
十几年前手机还没有普及,座机电话能联系到的人终究有限。
这只诡异就算想杀人,也没有那么多渠道和手段。
而如今这个时代,几乎人手一台手机。
这只诡异如鱼得水,动辄便能收割大量生命。
陈卓稳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保安亭铁门。
铁门开合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小区中格外清晰。
就在陈卓拉开铁门走入其中时,老式座机拨打电话的动作骤然停下,整间保安亭的诡气开始躁动起来。
电话线从电话簿上滑落,整台座机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在座机机身的底部,猛地伸出八条电话线。
每条线都有拇指粗细,表面包裹着一层墨绿色的黏液,在昏暗中泛着湿冷的光泽。
八条电话线支撑起座机的机身,如同章鱼的触手般灵活摆动,带着整台座机从桌面上站了起来。
电话线交替移动,座机以一个诡异而迅速的姿态,爬到保安亭的窗边。
接着电话线猛地发力,座机纵身跃出窗户,落在保安亭外的地面上。
八条电话线飞速摆动,带着座机朝马路另一端狂奔而去。
陈卓站在保安亭内,任由那台座机狼狈逃窜,脸上没有半分着急的神色。
他没有追出去的打算,只是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走到保安亭角落处,一个旧柜子的旁边。
老式座机的逃窜速度极快,八条电话线全力运转,在坑洼的地面上飞速爬行,眨眼间便已经跑出了数十米的距离。
座机机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随着奔跑微微颤动,听筒在机身侧面来回摇晃,看起来颇为滑稽。
可就在它即将彻底远离废弃地带,自以为逃出生天的刹那。
漆黑死寂的马路对面,骤然亮起两道刺目的白色车灯。
那灯光如同捕食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死死锁定住正在逃窜的座机。
伴随灯光而来的,是引擎低沉的咆哮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全速逃窜的老式座机,速度逐渐降低了下来,八条电话线依然保持着移动,但频率明显变得迟缓。
它停在马路中央,机身上的裂纹微微开合,似乎在辨认自己前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当车灯的光芒彻底照亮它的外壳,当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它终于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
漆黑车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正是等候在小区外的午夜出租。
极致的危险感立刻包裹住那诡异,浓烈的死亡恐惧骤然袭来。
它慌忙扭转机身,八条触手全力发力,想要向马路侧边逃窜规避。
然而它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是午夜出租的对手。
在它转身的刹那,午夜出租已经冲至近前。
车轮精准地碾过座机的机身,塑料碎裂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
墨绿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混杂着碎裂的零件,在柏油路面上缓缓流淌。
八条电话线抽搐般抖动着,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
可即便遭受如此致命的重创,这只诡异依旧没有彻底消亡。
残存的线体触手还在微微抽搐,破碎的机身勉强支撑。
它挣扎着想要收拢残躯,继续向着远处逃窜求生。
保安亭内,陈卓走到那个旧柜子前,打开了那布满灰尘的柜门。
随着柜门打开,诡气从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