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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在心里暗暗记下。这正好接后章厨道心法：悟空以力破法，自己以后以食化人，两条路不同，却都为西行开路。

猪八戒听得兴起，忙不迭又问：“那剖腹剜心呢？俺老猪看那鹿力大仙开膛破肚，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晾着，活像市上卖杂碎的摊子，偏偏还能没事人一样。这个又是何道理？”

孙悟空一听，咧嘴笑得更响：“那个更不值一提。那鹿力大仙仗着的是个护腑的妖术，先把脏腑之气聚在一处，外头看着像把肚肠都掏净了，其实真还靠一团妖气护着。台下人看不见，只当他肚里空了还能活命，便越发信他神通广大。”

沙和尚道：“既有妖气护着，外人又如何破他？”

孙悟空悠然道：“这也要看门路。他行法之前，早与暗处一只苍鹰通了气。若他把肚腹剖开，真腑一露，那鹰便要俯冲下来，把替换出来的假物啄走，叫台上台下都分不清真假。他再趁乱把肚皮一合，谁还看得出来？”

猪八戒一拍大腿：“好啊！原来这厮连肚肠都能作假！”

李长安听到这里，忽想起前世做菜直播时，也见过许多人只看摆盘，不问滋味，被外头花样迷了眼。如今这鹿力大仙弄的，不也一样？外头演得再惊心动魄，里头还是个糊弄人的空架子。

孙悟空继续道：“俺老孙既看见苍鹰伏在云头，又怎会由它得手？趁那鹿力把肚腹剖开，妖气将散未散之际，早吹口仙气，变作一只铁嘴苍鹰，翅大爪快，直冲上去。那真鹰刚要扑，已叫俺一翅扇翻，跌了个倒栽葱。苍鹰顺势探爪，把它护着的那团妖气连同假腑一把抓碎。鹿力大仙台上还想合肚收功，其实就撑不住了。”

唐三藏听得眉头微皱，低声道：“这些妖道，为惑众竟施此惨法，真是误己误人。”

孙悟空道：“师父说得是。他们若只关门修邪法，俺老孙未必专程去理。偏他借这些把戏欺君压佛，害了满国僧众，那就容不得了。”

猪八戒嘿嘿笑道：“怪道那天你眼尖手快，原来连天上那只鹰都算到了。猴哥，你这叫一层套一层，专拆人家后手。”

孙悟空抬着下巴道：“不然怎叫齐天大圣？那三个妖道自以为做得隐秘，其实都是小孩子过家家。黄狗也好，苍鹰也好，不过是借畜类做爪牙。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领的猴兵，比他们这些玩意儿高明多了。”

众人听得都笑起来，连唐三藏面上也露出几分轻松。车辇碾着官道，山风从两旁吹来，把车迟国最后一点喧闹都抛在了后头。

唐三藏顺着叹道：“悟空，你今日说这些，为师才知世间旁门左道，多半只在障眼二字。外人若不明理，便易受其惑。”

李长安接口道：“师父说得对。黄狗能叼走头，苍鹰能夺去腑，说到底，都是因为那妖道自身空虚，只敢把命门藏在外头，不敢摆在明处。”

猪八戒摸摸肚皮，连声附和：“俺老猪最懂这个。看着花里胡哨的不一定好吃，反倒是长安兄弟做的饭，模样未必好看，吃进嘴里就知道真章。”

沙和尚笑道：“二师兄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众人一路说一路笑，先把虎力、鹿力这两场斗法讲了个透。师徒几人仍在山道上往前走，前头日头渐高，官道也荒了起来。孙悟空讲得兴头未尽，还要再说羊力大仙那下油锅的把戏；而李长安心里，也已把方才这些话一句句记下，只等夜里歇脚时，再写到《西游食谱》上，化成自己那一篇厨道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