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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并非顽石木人，见这般一个女子，当着众人垂泪伤心，哪里会全无触动。只是他心中明白，此时若稍有迟疑，便是害了对方，也害了自己。于是只得强自收敛心神，将脸微微别向一旁，不去与她对视，口中低声念佛。

悟空和沙僧见状，也都暗暗叹了一口气。悟空虽平日里最爱玩笑，此时却也难得沉默，只把金箍棒靠在一旁，低头不语。八戒本来正夹着一块肉，这会儿也停在半空，看看女王，又看看师父，最后悻悻放下筷子，小声嘀咕道：“这好端端一桌席，吃得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了。”

良久，女王才抬起袖子拭去泪痕。她虽伤心，到底还有几分君王的体面，不愿在众人面前失态太久。只是那双眼里的神采，终究淡了下来，连说话都没了先前的柔媚：“原来如此。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唐僧闻言，眉头微动，却终究没有接话。

就在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长安，忽然站起身来。他先看了看黯然神伤的女王，又看了看闭目不语的唐僧，心中也是一叹。这局面，若再这样僵下去，只怕谁都难堪。

他上前一步，朝着女王深深一揖，朗声道：“陛下。”

众人一齐抬眼。女王也微微抬头。

李长安道：“陛下对我师徒盛情相待，这番恩意，我等都记在心里。只是我师父奉皇命而来，又立下西行宏愿，此志如山，实在难改。今日之拒，非是轻慢陛下，更不是不识抬举，不过是各有天命，不敢相违。”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有分寸，既替唐僧表明了心迹，又顾全了女王颜面。女王听了，神色缓了缓，只是眼底的哀色仍未散尽。

李长安见状，便又笑了笑，继续说道：“只是陛下一片真情，总不好教它空落在地。我等既受了陛下厚待，也该略表心意。小生不才，倒会做几样东土吃食。若陛下不弃，贫僧愿亲自下厨，为陛下做一道家乡风味，只当赔礼，也算答谢。”

女王听得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看着李长安，泪光尚在，眼中却已多了一丝好奇：“你还会做菜？”

李长安拱手笑道：“行脚之人，四海为家，总得会些谋生的本事。小生这点手艺，算不上高明，却也有几分新鲜。若能博陛下一笑，也算值了。”

这话一出，别说女王，便连八戒都精神一振，忙探过头来道：“长安师弟，你还藏什么菜，俺也去瞧瞧。”

悟空闻言，斜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呆子，方才还替师父发愁，这会儿一听做菜，魂又回来了。”

八戒嘿嘿两声，也不觉脸红，只道：“愁归愁，饭总还是要吃的。”

这一番插科打诨，倒把园中的气氛，冲淡了几分。女王看着他们师兄弟这般模样。

她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头，道：“也罢。既是你一番心意，我便领了。只是你做的若不好吃，我可是不依的。”

李长安见她肯应，忙躬身笑道：“陛下放心。若做得不好，小生甘愿受罚。”

女王又看了他一眼，神情比先前柔和了些，低声吩咐左右：“带这位长老去御膳房，任他取用食材，不得怠慢。”

宫娥连忙应下。李长安再施一礼，转身欲走时，又看了唐僧一眼。唐僧虽未言语，却也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默许了他的做法。

李长安这才随着宫娥，往御膳房而去。身后，御花园中的夜风轻轻拂过，吹动珠帘，也吹散了几分先前的哀愁。只是那女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中除了失落之外，已悄然添了另一层意味。

这意味，连她自己，一时也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