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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明白，离了女儿国，前头的路未必安生。按他所知，这西行一路，每一难都像是早已排好的棋子。他虽熟知许多关节，却也不能乱插手，更不能仗着知道些前事便硬改天数。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在师徒几人走到疲惫时，生一把火，煮一锅饭，让这条难走的路稍稍有些人间烟火气。

想到这里，他又按了按怀中玉佩。

那玉佩隔着衣襟，仍带着一点淡淡温意，像是提醒着他，自己身上的因果，已不止是一个厨子那般简单。

“长安兄弟。”

八戒忽然又凑了过来，声音压低了些：“你说那女王陛下，临别时瞧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啊。”

李长安脚步一顿。

悟空耳朵尖，立刻回头：“呆子，你又嚼什么舌根？”

八戒连忙摆手：“俺可没胡说。俺老猪虽长得粗，却看得细。那女王陛下看师父，是看御弟哥哥；看猴哥，是看雷公；看俺，是猪妖；可长安兄弟，那就不一样了。”

唐僧脸色微红，轻声道：“八戒，不可妄议人家国主。”

八戒忙合掌道：“师父，俺知错。只是这人间一别，难免叫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说到这里，倒真叹了一口气。

众人一时都安静下来。

风从古道旁吹过，草叶沙沙作响。远处西梁女国的城影早已看不见，只剩天边一抹残红，慢慢沉入群山之后。

李长安看了八戒一眼，忽然觉得这呆子平日虽贪吃偷懒，可偶尔说出的话，倒也不全是混账。

西行路上，见一地，别一地。遇一人，散一人。无论是女王的深情，还是玉佩背后的旧事，到最后都只能化作脚下这条继续往西的路。

“八戒师兄。”李长安开口道。

“啊？”

“晚上若能寻到水，我给你多煮半碗。”

八戒先是一愣，随后大喜：“当真？”

“当真。”

“长安兄弟仗义。”

八戒顿时来了精神，扛起钉耙往前快走两步，连肚子也不喊饿了。

孙悟空见状，啧了一声：“师父你瞧，这呆子哪是什么感慨，分明是讨饭有术。”

八戒回头道：“猴哥，你若不服，晚上那半碗给你？”

悟空摆了摆手：“俺老孙不稀罕。”

“那就好。”

八戒立刻把话接住：“你不稀罕，俺稀罕。”

沙僧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唐僧也无奈地摇头。

李长安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心头那点离别后的沉闷，倒也散去了几分。

前路仍长，山水不知几重，妖魔不知几许。

天色渐暗，师徒五人的身影沿着古道继续向西。八戒走在前头，嘴里还在念叨着热汤，悟空嫌他聒噪，抬手便要吓他。

八戒赶紧往李长安身后一躲。

“长安兄弟，救俺。”

李长安看着他那副模样，只能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天蓬元帅，分明是锅边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