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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碗落地摔碎,碎片散在他的脚边。
“观主恕罪,我一路走来手脚酸软,方才没有拿稳。”
百眼道人看着地上的茶水。
“无妨,再换一碗便是。”
“不必麻烦。我只是个随行做饭的伙夫,喝些清水就够了。”
百眼道人没有坚持,转而看向唐僧师徒。
猪八戒记着先前的提醒,只把茶碗送到嘴边,并未真的喝下。
唐僧同样没有饮茶。
百眼道人端起自己的茶碗。
“诸位为何不喝?莫非嫌弃贫道的茶水?”
猪八戒连忙放下茶碗。
“俺老猪赶了一天的路,肚子里还没进食。空腹喝茶容易难受,观主还是先准备些斋饭吧。”
百眼道人放下茶碗,右手按住桌面。
“进了我的黄花观,喝不喝便由不得你们了。”
大殿两侧的道童立即关门。
数张大网从屋顶落下,门窗也被铁板封住。
孙悟空扯去伪装,掣出金箍棒砸向百眼道人。
“妖怪,俺老孙早就知道茶里有毒!”
百眼道人急忙后退,双手迅速掐诀。
桌上的四只茶碗同时炸裂,茶水化作红雾,转眼笼罩整座大殿。
猪八戒和沙和尚虽然没有喝茶,却在仓促间吸入了毒雾。两人才拿出兵器,便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李长安拉着唐僧躲到供桌后方,暂时避开红雾。
孙悟空屏住气息,一棒砸碎大殿侧门。
“长安兄弟,保护师父!”
百眼道人拔出宝剑,挡住迎面落下的金箍棒。
两件兵器连续碰撞,殿内桌椅接连断裂。百眼道人勉强支撑十余招,双臂便酸麻难当。
他知道自己不敌孙悟空,于是借着棒上传来的力道退到殿外。
“弼马温,你真以为贫道怕你?”
百眼道人扯开道袍,肋下露出密密麻麻的眼睛。
大片金光覆盖前院,封住孙悟空所有退路。
孙悟空挥动金箍棒横扫过去。棒风冲入金光,只勉强撑开一条狭窄通道。
四周的金光随即合拢。
剧痛刺入双眼。孙悟空抬手遮挡,裸露在外的皮肤仍被灼出数道血痕。
他顶着金光冲到近前,一把抓住百眼道人的肩膀。
百眼道人肋下的眼睛再度亮起。
金光在近处爆开,孙悟空双眼剧痛,只得松手后退。他撞破后厨窗户,跌入柴堆之中。
李长安趁乱带着唐僧逃进后院。
两人刚到后厨门前,几名道童便从两侧冲了出来。唐僧没有法力,很快被他们按倒在地。
眼看唐僧落入对方手中,李长安只能扔掉手里的木棍。
百眼道人紧跟着赶来。
他肋下的眼睛已经闭合,脸色也比先前苍白许多。方才连续催动金光,显然耗去了不少妖力。
“把唐僧绑到大殿。那两个中毒的和尚也别杀,等我一并处置。”
道童押着唐僧离开后厨。
百眼道人提剑来到李长安面前。
“你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也敢混进黄花观查我?”
李长安举起双手。
“观主,我只是个做饭的。他们非要来黄花观,我也拦不住。”
“留着你也没有用处。”
百眼道人抬起宝剑,朝李长安刺去。
李长安赶紧踢开脚边的包裹。
几只香料盒滚落出来,八角和桂皮散了一地。
“观主要吃唐僧肉,总不能直接生吞。那样既腥又柴,平白糟蹋了好东西。”
百眼道人手里的剑停在半空。
“你会做唐僧肉?”
“长安城里,手艺比我好的厨子找不出几个。煎炒烹炸都不在话下,甜点更是我的拿手本事。”
“甜点是什么?”
“吃完正菜以后,用来收尾的甜食。”
李长安抬手指向后厨。
“观主若肯给我一些时间,我先炖一锅红烧肉,再为您做一道拔丝苹果。等您尝过甜点,再处置我们也不迟。”
百眼道人收回宝剑。
“你需要多久?”
“红烧肉要用小火慢炖,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甜点倒是快些,半个时辰便能端上桌。”
百眼道人转头看向胖道童。
“你留下看着他。若是敢动手脚,直接砍下他的脑袋。”
胖道童接过宝剑,守在后厨门口。
百眼道人则转身回了大殿。
李长安推开厨房门,借机看向已经破损的后窗。
柴堆后残留着几滴鲜血,孙悟空却已不见踪影。窗沿上多了一个鸡爪形状的印记,显然是有人用手指刻出来的。
李长安认出,那是孙悟空留下的暗号。
李长安收回目光,走到灶台前生火。
他将五花肉切成方块,又把冰糖放进锅里炒化。肉块下锅后,浓郁的香味很快飘出后厨。
胖道童守在门边,时不时朝锅里张望。
“你说的甜点什么时候做?”
“急什么?红烧肉要等,甜点也得现做才好吃。”
李长安盖上锅盖,将灶中的火压低。
“你去找些苹果和白糖,再准备一碗凉水。少了任何一样,这道甜点都做不成。”
胖道童担心耽误百眼道人的吃食,只能转身去找材料。
李长安独自留在厨房,听着大殿方向传来的叫骂声。
他不知道孙悟空何时才能赶回,也不知道百眼道人还肯等多久。
眼下多拖一刻,便能多争取一分活命的机会。
大殿内,百眼道人已经命人绑好了唐僧。
猪八戒和沙和尚倒在墙角。
百眼道人坐在太师椅上,接连灌了几杯酒。迟迟等不到红烧肉上桌,他很快耗尽了耐心。
“去后厨催他!”
一名道童刚跑出大殿,百眼道人便拍案起身。
“算了,不等了!先把唐僧宰了!”
后厨里,李长安听见喊声,立刻把切好的苹果倒进热油。
他必须赶在百眼道人动手以前,把答应对方的甜点送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