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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东西？！”张志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挣扎着想看得更清楚，但透支的身体和精神让他视线再次模糊。他只能死死盯着那团翻滚的黑暗，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清醒。

黑暗球体内部的情况不明，但显然在进行着极其凶险的交锋。偶尔，一道特别炽烈的雷光能短暂地撕裂黑暗，映出周子清模糊而迅捷的身影，或者李洛克金属巨拳挥动的轮廓，但转眼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楼下的战斗也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赵队长带领小陈、老刘从应急入口潜入，打了内鬼和被控制者一个措手不及，暂时稳住了一小片区域，救下了部分被困的幸存者，包括瑟瑟发抖但被张爷爷紧紧护在怀里的乐乐。但丧尸仍在从缺口涌入，被控制的傀儡依旧疯狂，基地守卫伤亡不断增加。

“顶住！为了你们身后的家人！”赵队长浑身浴血，土系异能不断发动，地刺、土墙、落石，阻挡着冲来的敌人，嗓子已经喊得嘶哑。

就在这内外交困、人心惶惶之际——

楼顶那团翻滚的黑暗球体，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

不是光芒四射的爆炸，而是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消散。三道身影从逐渐稀薄的黑暗中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楼顶不同位置。

周子清单膝跪地，剧烈咳嗽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右手手臂的衣袖破碎，裸露的手臂上有一道诡异的、仿佛被黑暗侵蚀的黑色痕迹，正在缓缓蠕动。她那柄掉落的骨枪，静静躺在不远处，依旧黯淡。

李洛克所化的金属巨人已经解体，他本人瘫倒在地，身上的金属铠甲破碎不堪，露出铁烫过的黑色掌印，深深凹陷下去。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下，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

而灰袍人，依旧站立着。

但他的状态也绝不好过。那身兜帽长袍已经破损不堪，尤其是胸口位置，有一个焦黑的破洞，边缘还有细小的电蛇在跳跃，破洞下隐约可见苍白的皮肤和一片焦糊。兜帽在刚才的冲击中滑落大半，露出小半张脸——那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苍白，皮肤紧绷，几乎能看到皮下的血管，血管的颜色却是一种暗沉的青黑色。他的嘴唇很薄，颜色发紫，此刻紧紧抿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之前惊鸿一瞥的幽绿色光点已经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吸走灵魂的黑暗。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晃动着，胸口焦黑的破洞处，黑暗的能量和残存的雷光仍在彼此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抬手似乎想捂住伤口，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缓缓转动头颅，幽深的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的周子清和李洛克，扫过楼下混乱的战场，最后，竟缓缓转向了张志明所在的三楼平台方向。

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尽管张志明确信自己躲在废墟之后，但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被毒蛇锁定的、冰冷刺骨的感觉。

灰袍人看着他，然后，那发紫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漠然的、带着无尽嘲弄和某种难以言喻渴望的弧度。

接着，灰袍人不再停留。他周身再次涌起稀薄了许多的黑暗，如同披上了一件流动的阴影斗篷，身影向后飘退，直接从楼顶另一侧跃下，落入下方建筑和浓烟的阴影中，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速度快得惊人。

他……逃了？还是暂时退却？

楼顶，周子清强撑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灰袍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无比凝重。她走到自己那柄骨枪旁，弯腰捡起，手指拂过黯淡的枪身，枪尖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下去。

李洛克在同伴的搀扶下，也艰难地坐了起来，看着胸口那可怖的黑色掌印，脸色难看。

危机暂时解除？不。

张志明靠着冰冷的混凝土，望着灰袍人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楼下依旧惨烈的战场，以及楼顶两位明显受了不轻创伤的强援，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那个诡异的灰袍人，他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影组织”……到底想从这座残破的基地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