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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坚硬、带着粗糙砂砾感的触感,是身下干涸河床的淤泥与卵石。血腥、硝烟、还有一股陌生的、类似过度放电后的臭氧焦糊味,是此刻充斥鼻腔的气息。剧痛,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伤口,而是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尤其是大脑深处汹涌而来,带着麻痹、灼热、以及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又粗暴缝合过的诡异钝痛。
张志明猛地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一片,无数扭曲的光斑和色块疯狂舞动,伴随着尖锐的耳鸣。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仿佛被抽空了骨骼,软瘫在地,只有胸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火烧火燎的痛楚。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在混沌的脑海中冲撞、切割。
黑色的箱子……冰冷的、越来越急促的“震颤”……绝望的河床……“清道夫”那柄诡异偏转子弹的黑剑……赵队长崩裂的虎口和决绝的背影……小陈、老刘脸上混杂恐惧与疯狂的神情……张爷爷将乐乐死死护在身后的苍老身躯……
还有……他自己。
那双死死盯住黑色箱子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个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占据全部意识的疯狂念头。
借给我!
然后……
然后是一片空白。是难以形容的、仿佛整个宇宙在耳边爆炸又坍缩的巨响与死寂。是冰冷、混乱、狂暴、古老到令人战栗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蛮横地冲入他干涸、脆弱、近乎碎裂的精神世界!那不是他熟悉的、可以如臂使指的空间异能,那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庞大、也更加……“饥饿”的东西。它带着黑色箱子里亿万生灵哀嚎的噪音,带着星空低语般的冰冷韵律,带着指向某个未知方向的、不容置疑的“坐标”信息,瞬间将他残存的意识淹没、撕碎、又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粘合”。
他“借”到了。
不,准确说,是他被“吞噬”了,然后又被“吐”了出来。像是一件不合格的容器,在承受了远超极限的负荷后,布满了裂痕,却奇迹般地没有彻底粉碎。
视线艰难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张爷爷那张布满沟壑、老泪纵横、写满惊骇与担忧的脸。乐乐的小脸从爷爷怀里探出,大眼睛里全是泪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志明……志明!你醒了?你怎么样?”张爷爷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张志明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河床还是那条河床,但景象已截然不同。
以他之前瘫倒的位置为中心,方圆大约十米的区域内,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翻搅过一遍!原本的卵石和淤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向外扩散的、如同涟漪凝固般的、光滑而诡异的凹陷,凹陷最深处的中心,甚至能看见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臭氧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仿佛金属和岩石被某种巨力强行“抹平”后留下的奇异气息。
而在这个诡异区域的边缘,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人。
赵队长单膝跪在几米外,手中的消防斧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脸上、身上有多处擦伤和灼伤,作战服破烂不堪,但似乎没有致命伤,只是眼神有些涣散,正茫然地看向这边。
小陈和老刘互相搀扶着,站在更远一些,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有烧灼痕迹,掌心残留的火焰早已熄灭,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难以置信。其他队员也大多倒伏在地,有些昏迷,有些正痛苦地呻吟、挣扎着爬起,但看情况,似乎都还活着。
激战
敌人呢?
张志明再次艰难地转动视线,望向河床前方,望向坡顶。
原本站在那里,如同死神般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清道夫”,此刻单膝跪在二十米外,那柄诡异的黑剑插在身旁的地面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脸上的金属网膜已经破损大半,露出缕暗红色的血迹。他那双原本冰冷无情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骇、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死死地盯着张志明,或者说,盯着张志明身前那片诡异的凹陷区域,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受伤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