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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张志明猛地睁开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破碎的呐喊，身体如同被电击般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全身，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膛。眼前，不再是那噩梦般的景象，而是一片昏暗——微弱的天光从极高处的岩缝漏下，照亮了粗糙的岩壁、细沙铺就的河岸、以及一汪反射着黯淡光斑的地下深潭。

是……那个逃出来的溶洞？

记忆如同破碎的拼图，艰难地归位。发光的洞穴，恐怖的怪物，致命的围攻，黑色的箱子……然后，是光，是冰冷，是无法形容的、仿佛自身与整个宇宙一同被冻结、又被蛮横“塞”回躯壳的恐怖体验……

“志明！你醒了！”一个苍老、颤抖、充满惊喜和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志明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张爷爷那张布满皱纹、老泪纵横的脸，和紧紧依偎在爷爷怀里、同样红着眼眶、怯生生看着他的乐乐。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瞬间冲垮了残余的梦境带来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爷爷”，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只有嘶哑的气流。

“别动，别说话，你刚退了点烧，身体还很虚。”张爷爷连忙按住他，用一块相对干净的湿布，小心地擦拭他额头和脖颈的冷汗。

张志明顺从地躺回冰冷的沙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仿佛被磁石吸引般，转向身侧不远处。

那个黑色的箱子，静静地立在那里。在微弱天光下，它表面的哑光黑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显得更加幽深、神秘。那些扭曲的符号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张志明“感觉”到，不，是“知道”——箱子内部的某种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单纯的、冰冷的、充满暴戾怒意的“存在”，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沉眠初醒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活性”。而他自己，与箱子之间那道因强行“共鸣”而建立的危险连接，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撕扯灵魂，却变得更加“清晰”和“顽固”，如同多了一条冰冷的、无形的脐带，源源不断地（虽然极其缓慢）传递着那种浩瀚、古老、死寂的“韵律”，以及那来自遥远“圣所”的、冰冷而执着的“引力”。

“你感觉怎么样？”一个清冷、带着难以掩饰疲惫的声音传来。

张志明转动眼珠，看到了靠坐在不远处岩壁下、正用一块布条缓慢擦拭着骨枪的周子清。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左肩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但渗透的血迹显示伤势不轻。

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正平静地注视着他，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肉，直视他灵魂深处与“源器”纠缠的秘密。

“我……”张志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滋润干涸刺痛的喉咙，“不知道……好像……做了很多梦……很乱……很……”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超越理解的体验。

“那不是梦。”另一个嘶哑、虚弱的声音响起，来自周子清旁边，靠坐在同一面岩壁下、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的“隼”。

他背后的伤口被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料和某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药（可能是他在路上收集的）草草覆盖包扎，骨折的左臂用树枝和布条固定着，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清醒和锐利。

“是‘源器’的记忆碎片，或者……是它连接到的、某个更高维度信息场的……回响。你刚才和它‘同调’了，哪怕只有一瞬间，你的精神也被迫‘读取’了其中极少、极破碎的一部分。能活着醒过来，没疯，没变成白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已经是奇迹了。”

“同调？记忆碎片？”张志明茫然重复，心脏却因这些话而缩紧。

“那东西，”“隼”看向黑色箱子，眼神复杂，“绝不仅仅是一把‘钥匙’那么简单。我怀疑，它本身，可能就是某个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存在’的一部分，或者是其‘意志’与‘规则’的某种……具象化载体。‘影组织’寻找‘圣所’，可能不只是为了得到里面的知识或力量，他们或许想通过这个‘源器’，找到、唤醒、甚至……控制那个‘存在’。”

“什么存在？”赵队长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和其他几个伤势稍轻的队员也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惊疑和后怕。

“不知道。”“隼”摇头，语气凝重，“但绝对不是人类，甚至可能不是我们理解的任何‘生命’。刚才在发光洞穴，它爆发出的那种力量……是时间，或者类似时间规则的局部扭曲。那不是异能，那是……更高层面的东西。张志明在无意识中，成为了它释放这种力量的……‘导管’，或者说，‘坐标’。”

成为“导管”和“坐标”……张志明想起自己最后看向周子清的那一眼，想起那一瞬间涌入心头的、不属于自己的、冰冷浩瀚的悲伤与眷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