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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向上倾斜的通道,如同巨兽的食管,湿滑、压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陈腐的尘埃和金属锈蚀的气息。仅容一人通过的宽度,让攀爬变得异常艰难。伤员被前面的人拉拽,后面的人托举,每一步都伴随着伤口的撕裂和压抑的闷哼。那个黑色的箱子,在狭窄处需要被反复传递、拖拽,冰冷坚硬的棱角磕碰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也磕碰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张志明跟在箱子后面,手指几乎不敢离开那冰冷的金属表面。他能感觉到,随着他们不断上升,远离那片地下水域,箱子内部那股冰冷的“韵律”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但同时,那指向“地下圣所”的引力,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确,如同一根无形的、不断收紧的绳索,牵引着他,也牵引着箱子,指向某个遥远而确定的方向。
不知爬了多久,当前方终于出现一个仅容半人匍匐通过的、有真正天光和清新空气涌入的出口时,几乎所有人都虚脱了。
赵队长率先爬了出去,片刻后,外面传来他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当张志明被拉出洞口,重新沐浴在真实的、虽然被厚重云层遮蔽、却依旧让他热泪盈眶的天光下时,他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恍惚感。
他们身处一片低矮的、植被稀疏的丘陵地带。身后是他们刚刚爬出的、隐藏在一片乱石堆和枯萎灌木丛中的狭窄地缝。放眼望去,是大片荒芜的土地,干涸的河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笼罩在灰霾中的山脉轮廓。空气中没有了地下的腐朽和腥臭,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风,卷着尘土和一种末世特有的、破败而空旷的气息。
是地面。是那个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充满危险却也代表着无限可能的末世地表。
但这份重回地面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太久。
“隼”被搀扶着坐在地上,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而是透着一种灰败的死气。背后的伤口虽然在途中被简单止血,但长时间的攀爬和颠簸,让伤势急剧恶化,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泛出不健康的黑紫色,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他靠在岩石上,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神有些涣散,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他撑不住了。”周子清检查了一下“隼”的伤势,声音低沉,“伤口严重感染,而且可能有内脏损伤。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清创手术,并且用上强效抗生素。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可这荒郊野岭的,我们去哪找医院和药品?”小陈绝望道。
“隼”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周子清,又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往……西北……大约……二十公里……有一个……废弃的矿业小镇……叫……‘黑石镇’……我以前……路过……那里可能有……物资……”
二十公里。对于一支伤痕累累、弹尽粮绝的队伍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走。”周子清站起身,将骨枪握紧,“赵队长,你带人轮流背着他。我和志明负责警戒和……那个箱子。”
队伍再次启程,向着西北方,向着那个名为“黑石镇”的未知地点,艰难跋涉。地面的路并不比地下好走多少。末世五年,曾经的公路早已龟裂破损,被疯长的荒草和灌木覆盖。他们需要不时绕开塌陷的路基、废弃的车辆残骸、以及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可能有变异生物盘踞的区域。
张志明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努力适应着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以及……体内那股与“源器”连接后,变得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空间感知。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刻意集中精神去扩展感知范围,那种与周围空间的“联系感”仿佛变成了他的一种本能,一种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存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圆百米内每一块岩石的棱角、每一株枯草的摇曳、甚至地下浅层土壤中虫豸的蠕动。更关键的是,他能“感觉”到那个黑色箱子,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它的冰冷,它的沉静,它内部那流淌的古老韵律,以及……它指向的那个遥远而确定的方向。
这种“进化”带来的力量感,却让他更加不安。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脱离“人类”的范畴,向某种未知的、与“源器”紧密相连的存在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