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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痛苦,丝毫不亚于白家的人,甚至更甚——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她。
从公安局出来,外面正刮着大风,煤渣子打在脸上生疼,张鹏却浑然不觉。
他神思恍惚,脚步虚浮,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安局,怎么穿过那些熟悉的街巷,怎么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出租屋的。
他只知道,他的世界,随着白晓娟的离去,彻底崩塌了。
命案现场被警方封锁得严严实实,警戒线外围满了围观的群众,窃窃私语声在风里飘得很远。
刘海光蹲在小院的门槛上,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格外凝重。
作为此案的直接负责人,他身上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现场一片狼藉,桌椅被翻得东倒西歪,衣物散落一地,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凝结成一块块狰狞的印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煤烟味,令人作呕。
技术科的人在现场仔细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可九十年代的刑侦技术有限,没有监控,没有DNA比对,只能靠着最原始的办法,一点点摸排、走访。
“刘队,初步判断,凶手作案前有过踩点,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大概率是熟人。”
手下的警员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死者身中26刀,刀刀致命,明显有泄愤倾向,仇杀或情杀的可能性很大。另外,现场有明显的翻动痕迹,也不排除劫财杀人的可能——凶手入室盗窃,被死者发现后,恼羞成怒下了杀手。”
刘海光点点头,掐灭了烟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熟人作案?仇杀?情杀?劫财?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白晓娟性子温柔,平时待人谦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人?她的追求者不少,难道是因为情感纠纷?还是说,这场命案,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快,白晓娟的所有追求者都被请到了公安局接受盘查,一个个被问得口干舌燥,可排查了几天,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没有人具备作案时间。
刘海光不甘心,又将调查范围扩大到了黑金市一百多个有劣迹、有犯罪前科的人员身上,提取了他们的指纹,一一与现场遗留的指纹比对,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没有一个比对成功。
案情陷入了僵局。
刘海光带着手下,一遍又一遍地走访命案现场,一遍又一遍地排查周边住户,没日没夜地加班,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墙上的案情分析图贴满了纸条,可真相不仅没有变得清晰,反而越来越模糊。
那个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没有目击者,没有指纹,没有凶器,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他留下的,却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和一场无尽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