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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迟迟没有定论,凶手杳无音信。
大人们渐渐闭口不谈,仿佛想刻意抹去这场悲剧,可李彤做不到。
她日日想、夜夜思,那些疑问缠绕着她,从夏末到深秋,从未停歇。
苗苗离开三个月后,深秋的一个夜里,李彤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真实得可怕的噩梦。
梦里依旧是小城熟悉的景象,天空灰蒙蒙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
地点在金鱼公园的大门口,石阶斑驳,草木萧瑟,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苗苗站在台阶上等她。
她身边围着几个模糊的小朋友,面孔灰蒙蒙的,看不清眉眼,像一团虚化的影子。
唯独苗苗,清清楚楚、鲜活立体,依旧是那日的模样,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熟悉的碎花小裙子。
看见李彤,苗苗笑着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和从前一模一样:“姐姐,我们来玩化妆游戏吧。”
说完,她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李彤,认认真真给自己化妆。
小小的身影安静伫立,动作轻柔,仿佛在精心打扮自己。
李彤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暂时忘了所有悲痛。
可几秒过后,苗苗缓缓转了过来。
那一刻,李彤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那张稚嫩乖巧的小脸,早已没了往日的白皙红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青紫色。
五官浮肿扭曲,肤色乌青,眉眼间满是死气,再也没有半分鲜活气息。
那是受过重伤、濒临死亡的模样,恐怖又凄惨。
李彤瞳孔骤缩,心底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公园台阶下方的空地上,忽然缓缓驶来一辆白色面包车。
九十年代的小城,白色面包车随处可见,朴素普通,混在车流里毫不起眼,可在梦里,这辆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死寂又诡异。
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黑衣男人弯腰下车,身形高大挺拔,浑身裹在深色衣物里,脸上戴着一只惨白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死寂、毫无温度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冲上台阶,伸手一把死死拽住苗苗的胳膊,力道粗暴凶狠,将她往车里拖拽。
苗苗瞬间慌了,小小的身子拼命挣扎,看向李彤的眼神满是绝望和哀求。
凄厉的哭喊划破死寂的梦境,一遍又一遍,清晰得刺耳:“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无助,狠狠砸在李彤心上。
李彤想冲上去,想伸手拉住她,想大喊救命,可她的身体像被死死钉在原地,四肢僵硬麻木,半点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冰冷的手,将她唯一的小尾巴,硬生生拖进漆黑的车厢。
车门重重关上。
白色面包车掉头、加速,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路尽头,彻底不见踪影。
“苗苗!”
李彤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窗外夜色深沉,深秋的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睡衣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心跳狂乱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可耳边那声绝望的“姐姐救我”,依旧清晰回荡,久久不散。
她死死盯着漆黑的窗外,双手紧紧攥住被褥,指尖泛白。
梦里那辆无迹可寻的白色面包车、戴白口罩的黑衣男人、那张青紫浮肿的小脸、诡异的茶水、完好无损的门窗。
所有细碎的线索交织缠绕,化作一个冰冷刺骨的真相,悬在深夜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