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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沾满鲜血、不停颤抖的手,艰难攥住沉重的话筒,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止血的伤口,指尖凭着最后的气力,摸索着拨号键,颤抖着按下了熟记于心的丈夫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潘勇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随手接起,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听筒窜遍四肢百骸。
电话那头没有往日温柔的语调,只有粗重、破碎的喘息,像是喉咙被扼住,每一个字都掺着血沫,微弱又断断续续:“有人……有人要杀我……”
短短七个字,撕裂了晨间的平静。
潘勇心脏骤然缩紧,浑身汗毛瞬间竖起,语气陡然绷紧,语速急促:“谁?到底是谁要杀你?瑾花,你说话!”
他能清晰听见听筒里混杂着剧烈的挣扎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一道沉重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在屋内来回挪动,压迫感扑面而来。
张瑾花的声音已经濒临溃散,气若游丝,带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本地人……长头发……阿勇,你快回来……”
话音落地,听筒里猛地一声断线的忙音,彻底归于死寂。
潘勇反复回拨,屏幕上永远是冰冷的无法接通。
嘟嘟的忙音像催命符,一遍遍敲在他的心上,青天白日、闹市街区,妻子的求救凄厉又绝望,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他不敢多想,匆忙跟领导报备请假,抓起外套狂奔出写字楼,骑上电动车,一路闯红灯疾驰,朝着家的方向疯赶。
而此时的水川路28号,惨剧已然落幕。
挂断丈夫电话的瞬间,张瑾花凭着最后一丝求生本能,颤抖着指尖拨通了110。
彼时的她早已支撑不住,颈部大动脉被划破,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涌出,浸透了枕套、被褥,染红了整片床铺。
剧痛席卷全身,视线早已模糊,力气彻底耗尽,她连完整吐字的能力都彻底丧失。
派出所的接警台刚刚切换早班岗,年轻民警揉着略显疲惫的太阳穴,接起了这通紧急来电。
电话里没有清晰的案情陈述,只有女人微弱的喉间咕噜声,模糊破碎,根本分辨不出语句。
“你好,这里是白云派出所,麻烦清晰说明你的位置、遭遇!”民警端正坐姿,沉声追问。
可听筒那头,只剩断续的气音与微弱的血流声。
张瑾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报出地址,喉咙却只能发出浑浊的声响,几秒后,所有声响彻底断绝,听筒彻底死寂。
民警反复呼叫,始终无人应答,全程没有听清半个有效地名、楼栋号。
没有定位、没有地址、没有清晰案情,仅凭一段模糊的呻吟,他无从处置,最终只能搁置警情,没有派出任何警力。
谁也没人料到,这通含糊的求救背后,是一条正在消逝的鲜活生命,更没人察觉,报警地址,与派出所仅一街之隔。
上午九点二十七分,潘勇狂奔赶回了水川路的家。
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心底的恐慌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