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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紧绷的对峙僵持数个小时后，黄志强眼底的戾气骤然褪去，彻底平静了下来。

那份平静不是认罪悔过的怯懦，而是穷途末路后，彻底放弃伪装的漠然。

没有狡辩，没有抵赖，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办案民警，声音干涩平稳，毫无波澜地开口，主动撕开了一段尘封在岁月里、横跨十三年的血色秘史。

1989年至2002年，整整十三年。

黑金、包头两地，十一桩命案，十一名无辜女性殒命他手。

数字冰冷，背后是十一个破碎的家庭、无数日夜的痛哭与绝望。

可在黄志强的口中，这一条条鲜活的人命，轻如草芥。

更让在场所有办案民警脊背发凉的是，时隔二十余年，他对每一起案件的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

无需翻阅卷宗，不用回忆思索，每一桩命案的发生日期、具体时点，精准到年、月、日，甚至精确到小时、分钟。

作案的全过程、受害者的状态、现场的每一处细节，他娓娓道来，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没有一丝混乱。

白炽灯的冷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毫无情绪的脸。

没有愧疚，没有惶恐，没有丝毫人性的波动。

讲述那些惨烈血腥、令人不忍直视的作案细节时，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复述日常琐事，神情松弛自然，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麻木与荒芜。

那些让老刑警听完都心口发紧、彻夜难眠的残忍画面，在他的叙述里，仿佛一场精准无误的常规手术，流程清晰、步骤规整，剥离了所有血腥与残酷，只剩下冰冷的＂流程记录＂。

没人知道，这十三年的血色过往，早已在他脑海中被无数次复盘、演练、回味。

落网的这一刻，或许在他心中，早已预演了千百遍。

供述中途，他甚至微微抬眼，语气平淡地提醒在场民警，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理智＂：＂你们以后要是对外公布案情，把那些具体作案手法、步骤细节掐掉，别留着，容易被有心人模仿。＂

此言一出，审讯室内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旁人在恐惧罪孽，他却在冷静地规避＂模仿风险＂。

极致的冷漠与扭曲，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负责主审的警官压下心底的震颤，沉声道出所有案件最核心的疑问，也是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困惑：＂你为什么要杀人？＂

没有深仇大恨，没有钱财纠葛，没有情感纠葛，十一条人命，凭空陨落。

黄志强微微垂眸，思索都未曾思索，脱口而出的答案直白得让人毛骨悚然，字字淬着寒意。

＂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想杀。不杀人，我心里就堵得慌，浑身不自在。只有闻见血腥味，心里那股躁意才能压下去，才能踏实。＂

纯粹的恶，无来由的嗜血，天生的暴戾残忍。

不为财、不为仇、不为情，只为满足心底扭曲的私欲，慰藉病态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