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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沉落四肢百骸,后背猛地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汗毛尽数倒立,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1989年,本案首位受害者——小白鞋。
这个被他刻意遗忘二十多年、深埋在童年最底层的名字,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裹挟着童年鲜活的碎片,狠狠砸向他的心脏。
小白鞋,是他的老邻居。
两家院墙相隔不过数米,孩童时期的他们,日日碰面、朝夕相处。
那个总爱穿一双干净白布鞋、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是他童年最熟悉的玩伴,却也是黑金连环命案里,第一个陨落的亡魂。
在此之前,他对这桩横跨十年的惨案,一无所知。
他也是此刻才知晓,1995年,第二起命案骤然发生,一名十九岁的花季姑娘无端遇害,草草凋零在小城的黑夜里。
而1998年,是整起系列案件最疯狂、最暴戾的一年。
凶手在黑金境内接连作案四起,四条鲜活生命接连消逝,其中最让人心碎的,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女孩。
报道里一句极简的细节,看得周玮心口阵阵发寒:案发的简陋木桌上,还摆着一杯盛满的清茶,茶水尚且温热,主人却已惨遭屠戮,再也没能回来。
那杯未凉的茶水,成了小女孩留在世间最后的温柔痕迹,也成了凶手滔天罪恶最冰冷的佐证。
看到这里,周玮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自己的童年,一桩尘封已久的往事,骤然清晰浮现。
他儿时也曾在家中遭遇过入室窃贼。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父母外出劳作,家中只有年幼的他留守。
两个陌生男人撬开家门,推门而入,撞见独自在家的他。
没有凶狠的呵斥,没有粗暴的驱赶,两人反而语气平和,谎称是他母亲的同事,受母亲嘱托来家中取物件。
年幼单纯的他,毫无防备之心,全然信以为真。
他乖巧地给两个陌生人各倒了一杯温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自己家中翻箱倒柜,搜刮财物。
最终,窃贼一无所获,没有伤人,只是吃光了厨房里中午剩下的饭菜,便从容离去。
直到家人归来,听完他的叙述后脸色煞白,他才懵懂知晓,自己当日面对的,是两个入室行窃的小偷。
时隔多年,再度想起这件事,周玮只剩满心后怕与荒诞的庆幸。
他何其幸运,遇见的是求财的小偷,尚且存有人性底线;可1998年那个八岁的小女孩,遇见的却是毫无底线、嗜杀成性的恶魔。
命运的残酷,从来都藏在这些细微的对比里。
报道里的信息还在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凶手黄志强犯下首案残害小白鞋时,他的大儿子刚刚降生;1998年屠戮八岁女童时,他的小儿子,和遇害女孩几乎同龄。
为人父、曾亲历过人间险恶的周玮,根本无法描摹、更无法理解黄志强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