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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王凤清只当他是外出打工、奔走谋生,从未多想。
如今幡然醒悟,那些他彻夜不归、离家数日的日子,根本不是奔波生计,而是外出作案,游走在罪恶边缘。
彼时作恶归来的他,藏功一流,面色平静如常,无悲无喜,无惊无怯,完美伪装成勤恳顾家的普通人,将满身血腥死死掩藏。
可命案重启侦查的消息传来后,他彻底绷不住了。
店里再忙,他也懒得动弹。让他出门换零钱、补货进货,他一概推脱拒绝,整日瘫在床上,眼神空洞,神情恍惚。
看似慵懒休憩,实则是草木皆兵、惶惶不可终日。
心里压着滔天罪孽,每一次风声、每一条新闻,对他而言都是催命的警钟。
"他总说累,要么就说想孩子了。"
王凤清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指尖抚过冰冷的木质货架,声音沙哑颤抖,"我多问两句,他就不耐烦,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正视我。"
从前那个沉稳可靠、遇事从容的丈夫,一点点变得陌生、阴郁、诡异。
只是被固有认知蒙蔽的她,始终没有往最恐怖的方向揣测半分。
所以当警车呼啸而至,停在学校门口,当冰冷的手铐铐上黄志强的手腕时,王凤清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丈夫被警方带走,大脑一片空白,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她的丈夫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与世无争,勤恳度日,怎么会突然被警方抓捕?
直到一条条新闻炸开,一张张公示的嫌疑人照片铺满网络,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罪名,精准砸在黄志强身上。
那一刻,天塌地陷。
外人眼里不可思议的恶魔,是她托付一生、相守三十年的枕边人。
王凤清的人生,是朴素又辛苦的一辈子。
她这辈子所求不多,只盼安稳度日、安稳顾家。
两人成婚时,黄志强家境贫寒,一穷二白,没有彩礼,没有排场,婚礼草草办结,简陋得近乎寒酸。
可她从未嫌弃,死心塌地跟着他过日子。
她看中他的沉稳内敛,看中他的温和本分,笃定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能给她一世安稳。
婚后二人扎根青城镇务农,靠着几亩薄田度日,收入微薄,家境常年拮据,日子过得紧巴巴。
即便清贫,她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婚后第二年,长子降生,本该是阖家安稳的时刻,本该在家坐月子、照顾妻儿、打理农活的黄志强,却屡屡无故消失,一出去就是好几天,杳无音信。
王凤清蜷在炕头,产后虚汗把碎发黏在太阳穴上。
米缸见底三天了,灶台冷得像块墓碑。
她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终于还是扯开嗓子——每一声呼唤都带着屈辱的颤音。
隔着一道斑驳的土墙,堂嫂黄志科家的锅铲声停了一瞬,旋即又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