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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自评过后，是长久的窒息沉默。

无人知晓那些年无数个深夜里，他藏匿在黑暗中的真实心绪。

但黄志强自己清楚，在他犯下的所有血案中，这起牵扯幼童的案子，是唯一刺穿他麻木外壳、留存在心底的刺。

回忆翻涌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种极致的口干舌燥，像是耗尽了全身气力。

他抬手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一杯凉水下肚，才稍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异样。

没有人能读懂他此刻的心境。

是对无辜幼童的残存恻隐，是作恶过后转瞬即逝的惶惑，还是恶魔心底仅存的一丝人性残影？

无从定论。

无人审问，无人解答，只留给世人无尽的揣测与寒意。

也正是这份难以言说的触动，让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连环杀手，在得知自己无力承担所有受害者的民事赔偿后，主动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请求——待行刑之后，自愿捐献全部器官。

罪恶滔天的皮囊，最后竟想以这样的方式，做一场迟来、却无人愿意接纳的救赎。

夜色沉沉，黑金市的喧嚣被夜幕彻底吞没，一场关乎十余条人命的审判，即将拉开帷幕。

2017年7月17日，黑金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专项新闻发布会。

官方通报措辞严谨、冰冷，因该案牵涉十余名受害者隐私，且包含未成年人受害情节，案情跨度长达十余年、线索错综复杂、涉案细节极度敏感，经合议庭集体审议裁定：黑金连环qiangjiansharen案将于次日，也就是7月18日上午，在黑金区人民法院第一法庭不公开开庭审理。

消息传出，整座城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有人等待正义落槌，有人被陈年阴影重新裹挟，而亲历过恐惧的人，早已被梦魇缠缚，彻夜难眠。

白晓强便是其一。

庭审前夜，他家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躺在床上的他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陈年案情，浅浅入眠后，瞬间坠入无边噩梦。

黑暗的梦境里，一扇窗户被夜风悄然推开，一道黑影翻窗而入，手中雪亮的尖刀泛着刺骨寒光，直直朝着他的方向逼近。

“谁？！”

白晓强浑身猛地一颤，骤然从噩梦中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衣衫，后背凉得刺骨。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压抑的恐惧感死死攥住心脏，让他忍不住低声嘶吼，半晌才缓缓平复。

同一间屋子，同一段长夜，他的妻子也未能逃过旧忆的撕扯。

凌晨时分，沉沉浅眠的她被一场逼真的噩梦困住。

二十多年前，小姑子惨死在老旧平房里的画面，分毫毕现地复刻在梦境中，血腥、惨烈的场景历历在目，真实得让人窒息。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心口堵得发闷，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恐惧。

她猛地睁开眼，再无半分睡意，睁着眼睛静静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直至天光微亮。

天刚蒙蒙亮，凌晨六点，夫妻俩便双双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