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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19日,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的尘土,死死裹住这座城市的法院大楼。
庄严肃穆的法庭之内,空气凝滞得像一块浸透寒气的冻铁,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钝重。
两天的庭审拉锯,十一桩横跨数年的血案,所有目光都死死锁在被告席上那个灰败的男人身上——黄志强。
自开庭至今,他始终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态:头颅低垂,灰白的发丝垂落遮住眉眼,脊背微驼,像一尊没有温度的泥塑。
全程缄默寡言,不曾抬眼扫视旁听席、法官席、原告席分毫,仿佛这场关乎十数条人命的审判,与他毫无干系。
这场漫长审讯里,他唯一主动的互动,世俗得近乎荒谬。
长时间站立让他身形微晃,平淡无波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满室沉寂,只一句:“站累了,想坐会儿。”
没有情绪起伏,没有忐忑惶恐,如同在讨要一件理所应当的物品。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麻木木讷的男人,双手沾满淋漓鲜血。
每一次作案落幕,他都有着一套一成不变、冷静到病态的收尾流程。
残杀结束后,现场狼藉遍地、血腥刺鼻,他却毫无波澜,从容抬手取过桌上暖壶,将温热的开水尽数倾入破旧痰盂,借着浑浊的水反复搓洗掌心、指缝的血迹,直到指尖血色褪尽,不留半点痕迹,才坦然推门离去,融入夜色。
他的凶器,藏着层层递进的暴戾与贪婪,是他逐步沦陷于杀戮快感的铁证。
最初两次作案,他仅有一把弹簧刀作为凶器。
每逢作案前夕,他必定专程前往黑金大市场,购置崭新刀具,利刃出鞘,夺走鲜活生命。
从第三起案件开始,他的恶意彻底升级,除了锋利刀具,背包里多了一卷紧实的尼龙绳。
软绳缠颈、利刃穿身,双重凶器,只为确保猎物绝无生还可能,杀戮的目的性愈发阴狠决绝。
面对jiancha院罗列的十一桩犯罪事实,横跨数年、细节繁杂、证据确凿的滔天罪行,黄志强全程全盘认罪,零辩解、零翻供、零辩驳。
没有痛哭流涕的忏悔,没有苦苦哀求的乞怜,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顺从,仿佛他认罪的不是桩桩命案,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
傍晚五点一十五分,两日庭审正式落幕。
审判长的声音低沉肃穆,回荡在空旷法庭:本案时间跨度久远、案情重大疑难、牵扯线索繁杂,需进一步核查佐证,经合议庭评议,依法延长审理期限,该案择日公开宣判。
法院大门外,烈日灼灼,人群攒动。
围观民众踮足张望,窃窃私语,议论着这场骇人听闻的连环sharen案;各路媒体记者举着设备严阵以待,等候着案件的最新进展。
喧嚣的人声与法庭内的死寂形成刺眼反差,一场关乎正义的审判,暂时按下暂停键。
走出法院的辩护律师孙爱军,面对记者的镜头与话筒,道出了最令人脊背发凉的细节。
从业多年,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被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