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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的目光、舆论的风口、上级的问责,全部聚焦在这桩毫无头绪的凶案上。
上午十点,闷热的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积的烦躁与重压。
说话的是西郊区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孙志,年近四十,鬓角已染霜白,眉眼锋利,常年身居刑侦一线,脸上刻着职场淬炼出的冷峻与严苛。
胡军推门而入,脚步沉重,脊背绷得笔直,眼底布满红血丝,胡茬泛青,浑身透着连日奔波却一无所获的疲惫。
作为这起特大命案的主办刑警,这三十天里,他几乎吃住都在队里,熬干了精力,耗光了思路,换来的却是一片空白。
孙志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袅袅青烟缠绕在他紧皱的眉头间。
办公桌上,厚厚的案卷堆叠如山,最上方的督办红头文件格外刺眼。
“8·05的案子,进展怎么样?”
孙志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胡军身上,没有半句寒暄。
胡军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的憋屈与无力,声音干涩沙哑:“孙局,没进展。”
他顿了顿,把一个月来的排查结果如实汇报,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案发现场三公里内,所有有前科、有作案动机、作息异常的本地人员,我们全部过筛了三遍,逐一核对行踪、排查嫌疑,没有一个人符合作案条件。”
孙志指尖的烟灰簌簌掉落,他微微眯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本地人全部排除,那流动人口呢?
临时工、过路务工人员、短期滞留人员,你们查了没有?”
“我们预判过这个可能性。”
胡军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无奈:“但这类人员流动性太大,居无定所、身份不明、行踪无迹。
没有固定住址、没有社交轨迹、没有备案信息,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无迹可寻,根本没有有效的排查抓手,排查难度近乎无解。”
“难也要查。”
孙志猛地摁灭烟头,火星在烟灰缸里转瞬熄灭,他的语气骤然严肃,带着层层重压:“这案子影响太坏,市里、省里领导全程盯着,天天催进度。
拖得越久,舆论发酵越严重,老百姓人心惶惶,我们没法向上交代,更没法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胡军抿紧嘴唇,默然应声:“我知道。”
“我不要你知道,我要你出结果。”
孙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凌厉,下达了死命令:“提速,加派人手、拓宽排查范围。
这个月月底之前,必须把嫌疑人揪出来。”
这句话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胡军心头。
他隐忍多日的无力感瞬间翻涌上来,语气带着一丝难掩的苦涩:“孙局,这个时间,太难了。”
他从警十二年,经手命案数十起,深谙刑侦办案的客观规律。
一桩无目击者、无物证、无有效痕迹的陈年命案,常规侦查周期至少三到六个月,才能梳理出有效线索、锁定可疑人员。
可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短短三十天。
孙志闻言,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带着职场里最直白的施压与决绝:“哪一桩凶杀案是容易办的?
哪一桩命案不是迷雾重重?
你是老刑侦,不该跟我讲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