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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战死生灵的凶煞之气，那些被遗忘的怨念，也沉积在江底。

还有那些被幻月禅庭驯养的幻念，早就和这些脏东西搅在一起，分不开了。

这些东西，本来被禅印压着，翻不出浪来。

但最近九州的人心，一直在烂，一直烂，那些恶念，像肥料一样，从天上往下灌，灌进江底，滋养那些魅毒，滋养那些凶煞。

那些东西，活过来了。

李青风看到，江底的封印，那些金色的符文，已经开始发黑。

那些裂痕，比之前看到的，多了很多，深了很多。

那头镇江兽，蜷缩在封印深处，身上缠绕的漆黑浊气，正在往外渗，一点一点，侵蚀那些符文。

封印，在崩。

李青风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

他看到了更深的真相。

那层封印，不是被镇江兽冲坏的，也不是被恶念撑坏的，是被人从里面掏空的。

幻月禅庭的历代庭主，都会借着封印，抽取一部分灵力，养自己的幻道。

尘月师太，更狠，她直接把封印的灵力，抽去滋养魅族幻域了。

她以为没人知道，但李青风看到了。

封印的根基，早就千疮百孔了。

那些阵纹，看着是好的，里面全是空的。

就像一座大坝，外面看着结结实实，里面全是蚂蚁洞，水一冲，就垮了。

李青风看着，道心微凝。

他落下一缕道韵，顺着金长江的水脉，往下探。

那缕道韵，穿过江水，穿过那些魅毒，穿过那些凶煞之气，落到江底。

那镇江兽，感知到他的道韵，在封印深处，发出一声怒啸。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地脉最深处传上来的，震得整条金长江的水，都在翻涌。

江面开始逆流。

那些水，本来是往东流的，现在开始往西倒流。

那些浪，打的很高，拍在岸上，把那些山石都拍碎了。

那些鱼，那些虾，那些水里的东西，全都疯了，到处乱窜。

李青风看着，没动。

他感觉到，江底的魅煞之气，正在以几何级数暴涨。

那些被封印压了亿万年的东西，正在疯狂地往外涌，像是一头被关了几万年的野兽，终于看到了门缝。

封印，快撑不住了。

禅堂里，尘月师太的眼睛，睁开了。

她感知到了，封印在崩。那头镇江兽，在叫。

那声音，穿透了江水，穿透了地脉，穿透了幻月谷的幻道，落到了她的禅堂里。

她手里的念珠，又断了。

那些珠子，掉在地上，滚的到处都是。

她没去捡，就那么坐着，脸色很难看。

她催动幻道，试图稳住阵基。

那些幻道的力量，像丝线一样，从她身上涌出来，钻进地底，试图修补那些裂痕。

但那些丝线，刚碰到那些裂痕，就被魅煞之气吞噬了，连渣都不剩。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抽的太多了。

那些封印的灵力，被她抽去滋养魅族幻域，现在剩下的，连修补裂痕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断掉的念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施主，你还在吗？”

李青风站在虚空里，没说话。

“贫尼知道，你还在。”尘月师太说，“贫尼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李青风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