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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骋与柳青锋并未急着强攻幽州坚城。
二人学着兖州那边,先放出要直扑王城的消息,逼慕容氏各处守军聚拢回防。
待敌军匆匆集结,又转头袭扰周边粮道、驿站,烧了屯粮的仓廪,等对方分兵去救粮,再伏兵半路截杀。
几番调动下来,幽州守军疲于奔命,来回奔走,兵力被拆得七零八落。
他们又暗中联络幽州境内对慕容远积怨已久的地方豪强,许以重利,叫他们闭城自守。
慕容氏的骑兵再勇,也架不住处处被牵着鼻子走,顾头顾不了尾。
等到城中守军士气耗竭、粮草难继,陆骋才合兵缓缓压上来,一城一城收,一圈一圈,把幽州的王城困成了一座孤岛。
慕容远恨不得就此再昏死过去,不必听见这些败局。
他一世英名,明明年前还信誓旦旦,要与魏峥一较高下,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
哦,他想起来了。
是因为自己对那个传闻里的崔夫人起了几分好奇,这才不顾身上的重伤执意上阵前。
若非如此,那支箭他能躲开的……
慕容远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失控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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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河洛的时候,魏峥正坐在侯府花园的躺椅上,陪着孩子们钓鱼。
魏曦、昭哥儿兄弟几个都在,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也提着小竹篮,围在一旁看热闹。
柳氏等人也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
明眼人都知道,眼看着自家侯爷即将登临大位。
自家姑娘年岁渐长,大姑娘再过两年便要议亲,若是能和兄弟们关系融洽,得侯爷和崔夫人几分照拂,往后的日子自然不愁。
除了钓鱼,孩子们还比赛背书,分成两队在空地蹴鞠。
魏峥养伤的这些日子,府里孩子们日日聚在一处,倒是热闹得紧,彼此间亲近了不少。
府里最忙的,却是崔含枝。
她不仅要处理各州报上来的政务,前线那边一点点收拢的地盘,也要斟酌人选前去接手。
傍晚回来,也不忘将各地战报军情,一一讲给魏峥听。
可这人听完,却只道:“我这一回伤了根本,外头这些事,就辛苦夫人能者多劳了。”
崔含枝定定望着他半晌。
若非封大夫亲口和她说过,魏峥从前常年征战,身上暗伤本就不少。
这一回重伤濒死,根基受损,往后寿数怕是要受拖累。
想到这些,一颗心顷刻间便软了下来。
可她眼眸一转,却道:“慕容远醒了。”
“我欲写信给兖州世家,若能劝得他们归附,开了城门自然最好,便是不能,少一些抵抗,也能少折损些将士……”
她后面的话,魏峥没有仔细听,只抬眼看向她,沉声问:
“慕容远醒了?”
崔含枝从袖中取出刚送到的密报递过去:“刚传回的消息。”
魏峥目光落在纸上寥寥数字,仿佛要将薄薄的笺纸看穿。
“要写信给兖州世家?行,这信,我亲自写。”
崔含枝又静静看了他片刻,才起身走了出去。
转过回廊的那一刻,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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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远醒了。
可没多久终究还是死了。
传闻是一个近身伺候他的妃子给他下了毒。
那妃子本就是兖州世家之女,为保家族平安这才被送进了宫。
她不惜以身试毒,这才取信于罗衍和慕容远。
一碗汤药送了慕容远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