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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打太极拳的老孙头早已经收拾好了衣服。

他头发照旧梳得一丝不苟，还换了一身纯黑色的练功服。

旁人问起。

他冷笑着回应，说外面有怪物，换一身黑色衣服没准能让眼神不好的怪物注意不到自己。

养老院中，总共十二个老人。

此时大家都在一间房里，等着林怡和陈婉真劝最后的两个老顽固。

林怡跟这些人没多少感情，她早就想放弃了。

既然想留在这里，那就留着呗。

反正路是自己选的，都八九十岁了，也活够本了。

但陈婉真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人，一直在劝。

“吴爷爷，蒋奶奶，你们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当我求你们了。”

一男一女两个老头摆了摆手。

说了一上午拒绝的话，也说累了。

陈婉真继续道：“我走了，谁给你们准备食物呢？饿肚子的感觉可不好受。”

“还去什么？费劲巴拉的过去，我们还能活几天？”

吴姓老头有些不耐烦。

此时老孙头看不过去了，他往前一步看着吴姓老头：“看你那老不死的样，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那可有活力了，恨不得天天跑马拉松！才八十五岁就这么倔，我看你小子就是怕走不动路，死半路上拖累我们。”

“你怎么说话呢？！”

吴老头站了起来，指着老孙头：“你不过比我大几岁，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废物！有本事的咱就走过去，谁先走不动了就叫一声爹，敢不敢！”老孙头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

“说好了，我等着认你这个儿子！”吴老头就这样被说服了。

搞定了吴老头，老孙头又看向蒋姓老人。

“咱就是说，你在这墨迹啥？我们一群人等着你，你好意思吗？可就剩下你一个了。”

“我可告诉你，我们要是走了，这里又没水又没电的，我知道你不怕怪物，但万一有鬼可也说不定！”

蒋姓老人面色一变：“瞎说什么，哪来的鬼！”

“嘿嘿，那可说不好。”老孙头啧啧两声，“这年头，怪物都出来了，鬼也保不齐会出来，你自己考虑吧，我再给你一分钟。”

那老太太神色变幻两次，也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就这样朝着晨曦出发了。

林怡和陈婉真沉默着走在最前面。

她们到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劝了那么久都没用，老孙头两句话就搞定了。

老孙头兴致很高，完全看不出已经九十高龄，对迷雾中的一切都很有新鲜感，看到年轻的尸体会惋惜，看到被破坏的楼层会惊叹。

“你们怎么不说话？”老孙头主动找话。

陈婉真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孙爷爷你几句话就能说动，我们说了这么久都没用呢？”

“哦，你们还在想这个呀。”

老孙头摇了摇头，他凑近了些，低声说道：“我出发之前，拉了一泡屎。”

“哈？”陈婉真两眼睁得圆圆的。

“拉屎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活了这么一辈子，如果把我所有拉的屎连起来，能不能绕地球一圈。”老孙头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陈婉真和林怡两个女孩一脸震惊的样子，终于大笑起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们，老人只是老了，并不一定就成熟了，遇到生气的事还是会生气，遇到开心的事还是会开心，被人嘲讽了也还是会不爽。”

老孙头笑了一会儿，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接着说道：“古代很多打仗的将军年纪也不小，可还是会中激将法，我们当然也一样，而且告诉你个秘密，老了或许不怕死，但我们那个年代活过来的人，很多都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