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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后来去了孤儿院。”

高博重新开口：“好在母亲死前，替他做了一件事。”

“她找了以前认识的人，想办法替男孩改了姓。”

“父亲姓黄。”

“男孩改姓以后，就跟母亲姓了高。”

王耀看向高博。

高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对。”

“那个男孩就是我。”

他蹲下身，抓起坟前的一把黄土。

泥土顺着指缝缓缓落下。

“在孤儿院的那几年，我过得并不好。”

“不过至少没人知道我父亲是谁。”

“我读书，打工，想办法活下去。”

“最开始，我只想离开东林市，永远不再回来。”

“我告诉自己，那些事情都跟我没关系。”

“父亲做错了事，他已经死了。”

“余家的女孩也是受害者。”

“我的母亲死了，跟那个女孩没有关系。”

“我这样告诉了自己很多年。”

高博缓缓站起身。

“可人有时候很奇怪。”

“越想忘记一件事，反而记得越清楚。”

“我总会梦见父亲被人从楼里带出来。”

“梦见母亲喝安眠药的那个晚上。”

“梦见那些人指着我，说我是强奸犯的儿子。”

“所以......我回来了。”

王耀问道：“为了余卿卿？”

“最开始只是想看看。”高博回答：“我想看看那个毁掉我们一家人的女孩，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知道她没有错。”

“可每次想到她还活着，住在大房子里，有父亲照顾，有钱看医生，我就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同样是因为那件事，她能继续活下去，我的母亲却要病死？”

“凭什么所有人都同情她，却没人同情我？”

“我想看看她是不是已经把过去忘了。”

“是不是已经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高博笑了起来。

“后来我真的见到了她。”

“她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胆子很小，见到陌生人总喜欢低着头。”

“只要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会感激不尽。”

“那时候我忽然觉得，她其实也挺可怜。”

“我好奇她这些年的经历，便主动接近她。”

“她很容易就相信了我。”

“哪怕我只是给她带一杯奶茶，她都能高兴很久。”

“我有时候会想，父亲已经死了，母亲也死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算了。”

王耀催促起来：“接着讲啊，后来是什么让你再次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