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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先瞧见的是那双沾着泥泞的布鞋，她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且不说对方弄脏了她牙行的地面，单凭一双沾满泥泞的鞋子，她大概就能判断出来人身份地位的大概。

有钱家的富户都愿意养上几匹马，出门都要乘坐马车，鞋子上向来是不会粘这么多泥的！

一看便是个穷鬼！

王婆子撇了撇嘴，再往上瞧来人。

一身黑色玄衣，腰上也不系个白玉，也不是那种风流浪荡的公子哥。

等她瞧到正脸上，看到林语那张熟悉的脸，微愣了愣，但也没大惊小怪。

只是眼珠子来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啧！什么风把林哥儿吹来了，这身打扮倒是不错，让你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富贵气，但也就蒙一蒙寻常人，老婆子我啥没见过！”

说完她轻笑一声，神色极为不屑，嘴角微张，金牙闪闪发光。

“王婆子！近来可好？”

牙行不单买卖奴仆，房屋租赁，甚至买卖牲畜，谁家收购稻米等与生活有关之事，都要找这王婆子。

王婆子将瓜子塞进嘴里，“嘎嘣”一声，磕开瓜子壳，吐出瓜子皮，吧唧了嘴。

才傲慢回应：“勉强过活吧，荒年大家手头都紧，听说叛军已经攻下十来个村庄，打下了两个县城，朝廷正派兵围剿呢，只希望这荒年早日过去，这样老婆子这里生意也才能长久！”

林语入了客堂，也不见这王婆子给自己倒一壶茶水，心中自然有些不得劲，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对她笑了笑道：“王婆子，也不让我坐坐？”

只不过虽然语调带着询问，声音却冷了下来。

王婆子将瓜子用金牙磕开，心里却盘算起来：如今荒年，林语这样的无赖找上门来，能有什么好事？

无非是肚子饿得受不了了，想着将家里宅子卖掉？

城南的房子不怎么值钱，又老又旧的更是如此，若林语真想变卖家宅，老婆子我一定要狠狠地压一压他的价格！！！

“这不是有座吗？”

王婆子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只把他当成一只肥羊，态度上自然傲慢许多。

她没有理会林语，对着下跪在她面前的姜云柔问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有，老婆子价格定然公道！”

姜云柔咬了咬嘴唇，显然十分犹豫不决，她都卖身了，自然是想要将自己个卖得价高一些，好解父亲的燃眉之急。

“王婆，您再给点银钱，我入了主家一定好好做工，做牛做马的报答主家，我真的需要这笔钱，我爹还等着我拿这笔钱救命呢！”

林语自顾自的在一旁椅子坐下，听着二人谈话，沉默不语。

在姜云柔恳求的眼神里，王婆子摇了摇头，“那就算了，我跟你说过了，如今荒年，外面吃不上饭的流民有的是，老婆子我，手上也一堆想卖身为仆的姑娘家，既然如此，你且走吧！”

王婆子下了逐客令，一旁的汉子顿时走了过来，拉着姜云柔就要往外走。

“别，不要！王婆婆，您再给我个机会！”

王婆子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