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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足足闹了三天。
许都城内外张灯结彩，街巷之间锣鼓喧天，百姓们是真的高兴。
街头巷尾的孩子们举着纸扎的飞船模型奔跑嬉笑，老人们围坐在茶摊前谈论那场惊天动地的“星战”，说皇帝陛下如何以凡人之躯击退外星巨舰，保住了家园。
皇宫里更是热闹。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贤内助们端庄静坐，谈笑风生，气氛热烈却不失礼度。丝竹声中，舞姬翩跹起舞。
曹小操端坐主位，龙袍加身，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些难得的松弛。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嘴角微扬。
“此一役，”他朗声道，“非朕一人之功，乃天下同心、万众协力所致！今日不为庆胜，只为活着，为还能坐在这里喝酒、说话、看星星的人干一杯！”
众人哄然应和，齐声高呼：“敬陛下！敬天地！敬活着！”
酒液倾入喉中，灼热滚烫。
卞夫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陛下，少喝些，伤身。”
“高兴嘛。”曹小操笑着又饮一杯，眼神明亮，“这一仗赢了，不只是守住了地球，还缴获了不少阿尔法星的技术残骸。诸葛亮说，女娲号正在太空打扫战场，至少能回收三成可用科技。”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火种能量早已耗尽，但没关系，系统还有29天就将彻底解锁。届时，一切都会回来。不止是力量，还有那个传说中的“终极功能”。
据卞夫人梦中所见，那功能需要集齐一百位“贤内助”。
目前才二十四人。
差得太远。
“得抓紧啊。”曹小操低声自语，像是在提醒自己。
“抓紧什么？”身旁传来轻柔询问。
艾尔薇拉不知何时已转过头来，她抿了一口酒，神情认真：“你在想未来的事？”
“嗯。”曹小操没有隐瞒，“抓紧建设地球。阿尔法星随时可能再来，朕得让这颗星球尽快强大起来，不能再靠侥幸取胜。”
艾尔薇拉点点头，放下酒杯：“我可以帮忙。虽然我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民用技术、基础工业体系、能源结构优化，这些足够让地球进步五百年。”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条件呢？你不会以为我会白白奉献吧？”
曹小操笑了：“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说吧，想要什么？”
“我想留在地球。”她说得很慢，字字清晰，“不是暂时避难，也不是政治庇护，而是正式地、长久地留下，以某种身份。”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曹小操看着她，心中明镜似的。
这是求一个名分，也是在押注自己的未来。
她在阿尔法星已是叛徒，回去即是死路一条，但她也清楚，在地球上若无归属，终究只是个“外来者”。
“这事不急。”曹小操语气平和，“你先教科技，等地球真正站稳脚跟了，咱们再谈身份问题。”
“好。”艾尔薇拉竟也不恼，反而展颜一笑，端起酒杯，“我信你一次。”
两人轻轻碰杯，酒香四溢。
宴席正酣，忽见诸葛亮手持羽扇缓步而来，神色沉稳中透着一丝紧迫。
“陛下，亮敬您一杯。”
“孔明啊，”曹小操跟他碰杯，“这一个月辛苦你了。朝政军事，都是你在操持。”
“分内之事。”诸葛亮一饮而尽，压低声音，“陛下，亮有要事禀报。”
“说。”
“女娲号从战场残骸中回收到一块晶体板，破解部分数据后发现，阿尔法星在太阳系外围，设有一个‘前哨站’。”
“前哨站？”曹小操眼神骤然锐利。
“位于土星轨道附近，伪装成一颗普通小行星。”诸葛亮展开星图投影，“功能为长期监测太阳系文明发展水平，并定期向母星发送报告。按记录推算，该站已运行三百年。”
三百年？
那就是尉大人逃亡地球之前便已存在。
“也就是说，”曹小操缓缓道，“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一直在暗中观察？”
“正是。”诸葛亮点头，“而且根据信号残留分析，前哨站内至少还有数十名留守人员。舰队覆灭的消息他们必然已知，但至今未有任何行动，意图不明。”
“能打掉吗？”
“距离太远，女娲号单程需两个月。且当前我方急需休整，不宜再动刀兵。”诸葛亮摇头，“臣建议先监视，待时机成熟再做决断。”
曹小操沉默良久，终于点头：“那就先盯住它。传令女娲号加强轨道警戒网，任何异常信号立即上报。”
“诺。”
诸葛亮退下后，曹小操再也坐不住。
他起身走出大殿，立于汉白玉阶之上，仰望浩瀚星空。
夜风拂面，吹散几分醉意。
群星闪烁，寂静无声，可他知道，在那遥远的黑暗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颗蓝色星球。
“陛下。”疏月悄然出现，手中捧着一件玄色披风，轻轻为他披上，“夜里凉。”
“疏月，”曹小操握住她的手，声音罕见地低沉，“你说，朕真的能保护好地球吗？一次次战争，一次次抉择，朕有时也会怕。”
“怕什么？”她问。
“怕有一天撑不住。”他苦笑，“怕辜负这些人。”
疏月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星光点点：“可您已经做到了。您打赢了外星入侵，救下了千万百姓。只要您还在前行，我们就愿意跟随。”
她靠在他肩上，温声道：“等系统解锁了，您就歇歇吧。去江南看看烟雨楼台，去西域骑马踏沙，陪陪孩子们，带我们游遍山河。”
曹小操怔了怔，随即笑了：“好主意。等那天到了，朕带你环游世界。”
两人正说着，云禄和布伦希尔德勾肩搭背地走过来，俩人都喝高了。
“陛、陛下！”云禄舌头打结，“我跟布伦希尔德说好了，等她胳膊好了，我俩比试比试！她说她们维京人有种‘战舞’，可带劲了！”
布伦希尔德左胳膊还吊着，但右手举着酒坛：“对！等我好了，让你见识见识！”
曹小操哭笑不得：“比试可以，不许动真格的。”
“知道知道！”云禄摆摆手，拉着布伦希尔德又去别桌喝了。
曹小操摇摇头，正欲回殿，余光却瞥见角落阴影处，一人独坐。
娜菲塔莉。
她穿着中原仕女裙装，墨发挽髻，妆容素雅，可坐姿笔挺如松，眼神空茫地望着杯中酒，未曾触碰。
“怎么了？”曹小操走近坐下，“不喜欢热闹？”
她抬头，冰蓝色的眼眸映着月光，像极寒之地的湖水。
“陛下，我在想我到底是什么。”
“嗯？”
“完美容器。”她轻声重复，仿佛咀嚼这个词带来的苦涩，“在阿尔法星眼里，我是工具。在地球人眼里，我是怪物。就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我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话落地，四周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曹小操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疼吗？”
“啊？”娜菲塔莉愣住。
“朕捏你，你疼不疼？会皱眉，会躲吗？”
“……会。”
“你会哭会笑会生气吗？喜欢阳光、讨厌谎言吗？会选择留下来，而不是逃走吗？”
她怔然，继而缓缓点头。
“那就够了。”曹小操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坚定，“有情感，有选择，有痛苦也有欢喜，这就是人。至于什么容器、实验体、兵器，都是别人贴的标签。你不必背负那些。”
娜菲塔莉怔住了。
片刻后，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曹小操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
不是机械的回应，不是任务式的表演，而是发自内心的释然与温暖。
“谢谢陛下。”
“走吧，”他站起身，伸出手，“今晚只许高兴。进去喝酒，朕陪你喝一杯。”
“嗯。”她握住他的手，起身走入灯火之中。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曹小操终究喝多了些，被卞夫人与蔡文姬一左一右搀扶回寝宫。
“陛下真是的，”卞夫人一边用湿巾替他擦拭脸庞，一边埋怨，“喝这么多，伤身子。”
“高兴嘛……”曹小操躺在床上嘟囔，像个醉醺醺的孩子。
蔡文姬端来醒酒汤，一勺一勺耐心喂他。
喝着喝着，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迷蒙却执着：
“文姬，等朕系统解锁了，朕给你建一座‘天下第一图书馆’。把散落各地的典籍全都收进来，哪怕只剩半页纸，也要找回来。让你看个够。”
蔡文姬眼圈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