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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偏殿。
门窗紧闭，只有墙角的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曹小操盘腿坐在蒲团上，阿罗娜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那枚悬浮的星灵核心。
晶体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照亮了两张脸，一张疲惫但坚定，一张稚嫩却紧张。
“怕吗？”曹小操问。
阿罗娜咬了咬嘴唇：“怕。”
“怕还来？”
“姐姐说过，有些事，怕也要做。”阿罗娜攥紧小拳头，“我想帮姐姐，想帮陛下，想帮大家。”
曹小操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头。
“好。那朕教你第一个道理，害怕不丢人，被害怕吓住才丢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染过乌缇娅鲜血的日之核，放在星灵核心旁边。
两颗钥匙靠在一起，光芒隐约产生了共鸣，日之核的赤红和星灵核心的淡蓝交织，像两条游动的鱼。
“月英，开始吧。”
黄月英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那是她根据赛特里安资料仿制的“精神力共鸣检测器”。
“陛下，阿罗娜，请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把注意力放在星灵核心上。”她顿了顿，“这个过程可能不太好受。如果撑不住，立刻睁眼，不要强撑。”
曹小操点头，闭上眼睛。
阿罗娜深吸一口气，也闭上眼。
偏殿陷入寂静。
只有两颗钥匙的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流转。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曹小操只觉得自己坐在那儿，腿有点麻，脑子里的念头乱七八糟。
城外的敌军、贵霜的封印、昏迷的月隐、还在罗马的艾莉亚和孩子……
根本静不下来。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星灵核心的方向轻轻拂过他的意识。
那股力量没有入侵，只是在触碰，在试探，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
轰！
眼前的世界崩塌了。
不再是偏殿，不再是长安。
是无尽的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漂浮在绝对的虚无中。
“阿罗娜？”他尝试开口，发不出声音。
“陛下？”一个细小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是阿罗娜。
“这是哪儿？”
“不知道……”阿罗娜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星灵核心在带我们看东西……”
话音未落。
虚无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冰封金字塔。
不是现在的金字塔，是完好时的模样。
通体晶莹，流转着柔和的紫色光芒，金字塔顶端，三颗钥匙，月瞳、日之核、星灵核心，呈三角形排列，缓缓旋转。
金字塔周围，跪着无数穿着长袍的人，正虔诚地祈祷。
画面一闪。
金字塔开始龟裂。
紫色的光芒变得混乱、暴戾，像困兽的挣扎。
三颗钥匙剧烈震颤，其中两颗月瞳和日之核，骤然黯淡。
只有星灵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金字塔，将裂缝强行弥合，将混乱镇压。
但代价是星灵核心内部的星光，消耗了大半。
画面再闪。
这一次，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与鬼城水晶棺中相同的长袍，面容年轻，但眼神沧桑。
她捧着黯淡的星灵核心，对着一群跪着的人说：
“我以最后之力，加固封印。此后，星灵核心将陷入沉睡，直至真正的继承者出现。”
她看向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的眉眼，和阿罗娜有七八分相似。
“记住，继承者必须是楼兰王族，必须有至纯至善之心，必须在绝望中仍愿守护他人。唯有如此，才能唤醒星灵，重铸封印。”
她顿了顿，最后道：
“若继承者未现，封印崩，永夜临。万劫不复。”
画面消散。
曹小操和阿罗娜的意识，同时被弹回现实。
偏殿依旧。
油灯依旧。
只有两颗钥匙的光芒，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日之核的赤红依旧炽烈。
而星灵核心的淡蓝，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金色。
阿罗娜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隐约有一丝星光流转。
“陛下……”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看到了先祖……”
“我知道。”曹小操握紧她的手，“朕也看到了。”
“先祖说继承者需要至纯至善，需要在绝望中仍愿守护他人……”阿罗娜眼眶红了，“可我不是……我怕死，我怕疼，我……”
“你来了。”曹小操打断她，“明知道可能有危险，还是来了。这不是至纯至善是什么？”
阿罗娜愣住了。
“而且，”曹小操笑了笑，“你刚才在幻境里，看到金字塔崩塌时，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阿罗娜想了想，小声道：“我想救姐姐。”
“看，这不就是守护吗？”曹小操摸了摸她的头，“你姐姐有你这样的妹妹，是她的福气。”
阿罗娜“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曹小操怀里。
曹小操抱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良久，阿罗娜止住哭声，从他怀里抬起头。
“陛下，我好像能感觉到星灵核心了。”
“什么感觉？”
“它在说话。”阿罗娜闭上眼睛，“它说它等了我很久。”
她伸出手。
星灵核心缓缓飘起，落在她掌心。
光芒大盛！
但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淡蓝，而是璀璨的金色，纯净、温暖、充满力量，如同阳光穿透云层，照进黑暗的深渊。
金色光芒所及，偏殿的墙壁上，竟浮现出无数复杂的纹路，那些是赛特里安人留下的、被岁月掩盖的符文。
符文流转，与星灵核心共鸣。
“这是……”黄月英瞪大眼睛，“整个宣室殿都被刻画了阵法？！”
“不是宣室殿。”曹小操看着那些纹路，忽然明白了，“是整个长安城。”
他起身，推开窗户。
窗外，夜幕下的长安城，所有建筑的表面，都在微微发光。
金色的光芒，如同血管般蔓延，将整座雄城连成一体。
“赛特里安人……”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震撼，“他们在一千年前，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所以长安城，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阵？”黄月英喃喃道。
“不。”曹小操看着那些光芒，“是最后一道防线。”
他转身，看向阿罗娜。
小丫头捧着星灵核心，整个人笼罩在金光中，眼神不再稚嫩，而是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阿罗娜，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阿罗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多远？”
“城外那些外星人的战舰，我看到了。”她顿了顿，指向西南，“还有贵霜雪山，姐姐在睡觉，伽娜姐姐在守着她。”
“罗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