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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走了十天。

伽娜靠在曹小操怀里。

曹小操知道她在想什么。

父王死了，亲弟弟背叛了她，从小长大的王宫成了囚笼。

要不是他带兵去救，现在她已经被捆上花轿，送去安息和亲了。

“想哭就哭出来。”曹小操轻声道。

伽娜摇头：“哭不出来。”

她顿了顿：“我就是想不明白。小时候，迦腻色伽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一口一个‘姐姐最厉害了’。我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打仗。父王说我不像公主，倒像个保姆。我那时候还挺高兴，觉得自己有个好弟弟。”

“后来呢？”

“后来他长大了。”伽娜声音发飘，“身边多了些乱七八糟的人，说什么‘公主掌兵权，对王子不利’、‘公主和大汉走得太近，会把贵霜卖给汉人’。我当他是听信谗言，没当回事。”

“结果……”

曹小操搂紧她：“人心会变。有些人变了还能变回来，有些人变了就回不来了。”

伽娜沉默很久，忽然问：

“你会变吗？”

曹小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朕？朕这辈子就这样了。贪财好色，贪生怕死，但对自己人，永远不会变。”

伽娜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流下来。

回到长安那天，卞夫人亲自在城门口等着。

看到伽娜憔悴的样子，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回来了就好。走，回家。”

伽娜眼眶一红，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城。

长安城依旧繁华，街巷间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混成一片。

伽娜看着那些普通百姓，忽然有些羡慕。

他们不知道城外发生过什么，不知道星空深处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只知道，今天天气好，生意不错，回家能喝口热汤。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回到宫里，卞夫人让人烧了热水，亲自伺候伽娜沐浴更衣。

伽娜泡在浴桶里，热水没过肩膀，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卞姐姐。”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陛下以后会不会嫌弃我？”

卞夫人愣了一下：“嫌弃你？为什么？”

“我是败军之将。”伽娜低声道，“贵霜丢了，兵权没了，父王死了，弟弟叛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卞夫人沉默片刻，然后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伽娜妹妹，姐姐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当初看上陛下，是因为他有权有势吗？”

伽娜想了想，摇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伽娜想了想，“因为他傻。”

卞夫人笑了：“傻？”

“嗯。”伽娜点头，“明明可以躲在后面，非要冲在前面。明明可以放弃我们，非要拼死来救。明明知道打不过，还是要打。这种人，不是傻是什么？”

卞夫人笑着笑着，眼眶有些红：

“那你现在嫌弃他傻吗？”

伽娜一愣，然后也笑了。

“不嫌弃。”

“那就对了。”卞夫人站起身，“他看上的也不是你的贵霜，你的兵权。他看上的是你这个人。你自己。”

伽娜沉默很久。

然后，她笑了。

真正的、释然的笑。

“谢谢卞姐姐。”

傍晚，曹小操正在御书房看奏折。

诸葛亮匆匆走进来。

“陛下，城外那艘母舰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