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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阅结束后。

晚上，曹小操回到寝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卞夫人还没睡，坐在灯下缝衣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曹小操的脸色。

“陛下脸色不太好。”

曹小操在榻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没事。就是有点累。”

卞夫人没追问，起身去端了一碗热汤过来。

曹小操接过去喝了两口，放下碗，靠在榻上闭了眼睛。

卞夫人坐在他旁边，继续缝衣裳，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寝殿里一下一下的。

没过多久曹小操就睡着了。

呼吸沉下去，眉头却还皱着。

卞夫人放下手里的活计，伸手想替他抚平眉心，手指刚碰到他的额头，他忽然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陛下？”卞夫人轻声唤他。

曹小操没醒。

但他的手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卞夫人凑近了才听清：“太大了……太大了……”

她没再叫他，把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曹小操的手才慢慢松开，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卞夫人收回手，坐在榻边看着曹小操的睡脸，看了很久。

第二天，卞夫人去了阿依慕的住处。

阿依慕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卞夫人的脸色，把手里的草药放下。

“夫人是为陛下的事来的？”

卞夫人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陛下最近夜里总是惊醒。有时候一晚上两三次，醒了就坐在榻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问他，他说没事，就是做梦。”

阿依慕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根草药放在石桌上。

“陛下在梦里看见月球上的东西了。”

卞夫人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样的东西？”

阿依慕摇头。

“他没细说。但有一次他半夜惊醒，我去看他，他抓着我的手腕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阿依慕，那个东西，比半个长安城还大。’”

卞夫人的脸色白了。

阿依慕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夫人的安神汤，陛下每次都喝了。但那个东西太大了，安神汤只能让他睡着，不能让他不做梦。”

卞夫人没再说什么，站起来，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卞夫人每晚都会亲自熬一碗安神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