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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又安静了一瞬。

登基那年，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蔡文姬从那时候就开始抄书、选人、攒钱粮，一直攒到今天，才把这个想法端出来。

曹小操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笑了。

“准。要多少钱粮，直接找甄宓调。要人，从太学挑。要书，文渊阁敞开印。三十所不够，朕给你加到五十所。不够再加。”

蔡文姬跪下去，额头触地，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书、那些字、那些她抄了半辈子的东西，终于能走出长安，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半年后，第一批文渊阁分校陆续开学。

凉州分校设在姑臧，第一批学生里有一半是西域各部的子弟，另一半是当地汉人子弟。

幽州分校设在蓟县，鲜卑、乌桓的年轻人占了将近六成。

南中分校设在滇池，祝融亲自送了一批骆越子弟过去。

交州分校设在了骆越部落边上，祝融三姐妹是第一批报名的。

花蔓学医，灵雎学畜牧兽医。

祝融什么都学。白天跟着先生认字读经，晚上在油灯下抄书抄到深夜，手指上磨出了茧子，笔迹从歪歪扭扭变得工工整整。

转眼间，第一批学生毕业。

毕业典礼在长安文渊阁总校举行，各分校选派优秀学生代表进京。

曹小操亲自到场。

三十名学生代表整整齐齐地坐在台下，有汉人，有西域人，有南疆人，有鲜卑人，有乌桓人，穿的都是汉家学子的青衫，坐姿端正。

蔡文姬站在台上，一个一个念名字。

念到“祝融”的时候，一个青衫女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台。

祝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光。

她走到蔡文姬面前双手接过结业文书，然后转过身面对台下，用流利的汉话开口了。

“以前，我只会说几句简单的汉话。现在，我能读《诗经》，能写文章，能算赋税，能看舆图。文渊阁教我的不只是字，是眼界。以前我只看得见骆越那片山林，现在我看见了整个天下。谢谢，谢谢陛下。”

她鞠了一躬。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典礼结束后，祝融找到曹小操。

她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眼神里带着一股从没变过的劲儿。

“陛下，臣妾学完了。”

曹小操看着她。“接下来想学什么？”

“兵法。”

曹小操笑了。“去找孙尚香。”

祝融抱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蔡文姬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曹小操走到她身边。

“文姬，你这半年的功夫，比朕打十年的仗还有用。”

蔡文姬摇头。“陛下打仗，是让天下人不敢反。臣妾办学，是让天下人不想反。不敢和不想，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统一。”

曹小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