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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勒留坐在曹小操对面，也在看那颗蓝色星球。

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一万三千年前，追风号从赛特里安母星起飞的时候，我从舷窗里看出去，看见的也是这样的景象。母星是淡紫色的，不是蓝色。大气层更厚一些，从太空看下去，像裹了一层淡紫色的纱。”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像在回忆，更像在陈述一个很久以前的事实。

“我以为再也看不见这样的景象了。从母星到地球，追风号飞了三百年。三百年里我每天从舷窗看出去，都是同一片星空。后来坠毁在北海，我在冷冻舱里睡了一万三千年，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长安城的屋顶。”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地球移到了前方。

“谢谢你，陛下。”

曹小操看着他。奥勒留很少说这种话。他从来都是“训练”“准备好了”“继续”，像个永远在往前走的时钟。但此刻他坐在归雁号里，看着那颗蓝色星球，说了“谢谢”。

曹小操还没来得及回答，阿罗娜忽然叫了一声。

“父皇！看！月球！”

她整个人都贴在了舷窗上，鼻子压得扁扁的，手指着前方。

曹小操顺着她的手指看出去。

那颗银灰色的星球从地球的弧线边缘缓缓浮现，像一枚正在升起的、巨大无比的旧银币。

表面坑坑洼洼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环形山，在太阳的照射下明暗分明。

没有大气层，没有云，没有水，只有赤裸裸的岩石和亿万年来被陨石砸出的伤疤。

一片死寂。

归雁号继续向前飞行，月球越来越大。

那些环形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边缘隆起，中央凹陷，像一张张凝固了亿万年的、张开的嘴。

月球背面还看不见，它永远背对着地球，像一个人把脸转向墙角，不肯回头。

阿罗娜膝盖上的星灵核心忽然亮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像小夜灯一样的淡金色光芒，是急促的、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像擂鼓，像某种警告。

金色的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来，一波接一波，把整个舱室都染成了淡金色。

阿罗娜低头看着星灵核心，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听见了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时的表情。

她抱起星灵核心，把它贴在耳朵边。

星灵从来不“说话”，它只会用光芒的变化来传达东西。

但阿罗娜的表情像在听一个人说话，一个很远很远的人，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她听懂了。

“父皇。”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星灵核心的金光。“星灵说，那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