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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美洲远航归来，长安城便阴雨连绵。

细雨淅淅沥沥垂落，把宫墙青瓦润得发黑，潮湿的凉气顺着窗缝钻进宣室殿。

殿内燃着暖炭，火光幽幽，勉强压下殿内湿冷。

曹小操端坐案前，指尖捏着狼毫，埋首批阅奏章。

案头文书依旧堆得老高。

荀彧做事向来稳妥，早已提前替他分拣妥当：要紧军务置左，寻常政务放右，最紧急的军情则整齐码在正中。

正中那叠文书看着不算厚重，可每一封封皮上，都盖着赤红加急官印，醒目刺眼。

一纸纸翻开，皆是大好消息。

凉州屯田收成喜人，本年粮产超额完成；扶桑开采的第二批白银安稳运抵中原国库；南亚都护府打通香料固定航道，商船往来不绝；非洲金矿首批粗炼矿石送入天工院，交由工匠剖析提纯；还有从美洲带回的玉米种子，已于岭南沃土试种，长势喜人。

天下各处，皆是捷报。

殿内安静，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以及窗外连绵雨声。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步练师缓步走入，素色衣裙沾着一点门外雨雾。

她手中紧攥一卷帛书，纤指用力，眉眼间敛着几分凝重，脸色并不好看。

“陛下，北方出事了。”

曹小操笔尖一顿，随手将狼毫搁在笔架上，抬眸看向她，语气随意：

“是檀石槐又不安分了？”

鲜卑檀石槐屡次作乱，北方边境常年受扰，他下意识便想到此处。

“并非檀石槐。”

步练师轻轻摇头，上前一步将帛书平铺在案上，葱白指尖落在舆图一隅，那是一片此前极少被大汉留意的遥远海域。

“问题出在更北边，北欧之地。有一族名为维京，近日集结大批长船。他们接连洗劫罗马不列颠境内三座港口，焚毁商船十余艘。罗马海军闻讯出兵追击，反倒被对方击沉五艘主力战船，大败而归。”

曹小操身子微微后倾，靠在宽大的檀木椅背上，眸光微沉。

罗马海军的实力，他亲眼见识过。

莉薇娅曾给他展示过战船图纸，罗马三层桨战船结构精良，船头镶嵌厚重青铜撞角，在地中海纵横百年，鲜有敌手。

这般强悍的海军，竟被北欧一群不知名的船队打得溃不成军？

“这群维京人，竟这般骁勇？”

“维京部落民风悍勇，而此次领军之人，是一名女战士。”

步练师指尖轻点北海深处一座孤岛，声音压低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