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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彻底退去，天边破开一线破晓的光。

灰蒙蒙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地平线尽头，长安城的轮廓慢慢清晰。

矗立千年的古城墙静静卧在大地上，晨光照过云层，碎成一缕缕金辉，轻轻铺在青灰色的墙砖上。

整座城池像是被抹上了一层暖红，把凌晨的清冷一扫而空，添上了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悬浮车平稳向前行驶，车厢里暖气很足，一点都不冷。

后座的年轻女人已经睡熟了。

这一路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她早就撑不住了。哪怕睡得沉，眉眼间还带着赶路的疲惫，可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她怀里紧紧搂着孩子，旧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把小小的人护得极好。

小孩呼吸均匀又轻缓，安稳得不像话。一路所有的慌张、颠簸和病痛，好像都在这一刻彻底远去了。

孙尚香握着方向盘，慢慢压低车速。

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长安城，她眼底也悄然松了几分。

她从后视镜看向副驾，轻声开口。

“陛下，直接回工业园区吗？”

“嗯。”

曹小操淡淡应了一声。

简单一个字，却带着归家的安稳。

车子驶入城门，城里已经彻底醒了。

街边的早点摊全都开了张，炉灶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油条下进滚油里，滋滋的声响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踏实。

街角老槐树下，几个早起的老头摆开棋盘，围在一起下棋。

偶尔有人嗓门洪亮，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街上行人慢悠悠走着，摊贩低声吆喝，寻常清晨的热闹烟火，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孙尚香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紧绷多日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悄悄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车稳稳停在工业园区门口。

门廊下，卞夫人早就等着了。

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素色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根不乱，身上没有半点首饰，看着简单又沉静。

她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碗口飘着细细的热气，淡淡的药香轻轻散开。

好像无论曹小操什么时候归来，她都会提前在这里安安静静等着，日复一日，从来没变过。

曹小操推开车门下车。

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暖意，也吹走了他一路的风尘疲惫。

卞夫人没有主动上前迎接，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走近。

直到人到跟前，她才抬手把汤碗递过来，动作熟稔自然，和两千年前每一次等候他归来时一模一样。

曹小操接过碗，掌心刚好接住那恰到好处的温度。

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暖遍全身。

还是那个味道，不烫不凉，刚刚好。

像是他每一次远行离开，这碗汤都被人一遍遍温着，从不会凉。

跨越千年，走了无数山河，唯独这份温暖，始终没变。

“夫人，朕回来了。”

卞夫人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平和。

“嗯，回来就好。”

她目光微微一动，扫过曹小操的胸口。

隔着衣衫，一片淡金色的光晕隐隐透出，已经亮得藏不住了。

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问道。

“归雁，快亮了？”

“快了。”曹小操低头看着胸口的微光，语气平静，却压着沉甸甸的分量。

“那臣妾去准备早膳。”

卞夫人没有多问，也没有半点焦灼，转身从容走向食堂。

那道素雅安稳的背影，总能让人莫名心安。

曹小操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走进食堂，眼底满是安稳。

这时孙尚香绕到车后座，小心翼翼叫醒熟睡的女人。

“到长安了。我带你去医院，放心。”

年轻女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有些发懵。

她揉着酸涩的眼睛，看清窗外熟悉的街道与晨光，整个人瞬间怔住。

一路逃难奔波、日夜不安积攒的疲惫全都涌了上来，可眼底还是抑制不住地炸开惊喜。

她嘴唇微微发抖，反复低喃。

“到了……真到长安了……”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踉跄着下车。

双脚踩在踏实的地面上，这一路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曹小操抬了抬手。

一旁等候的典韦立刻上前，拦了一辆干净的反重力出租车。

看着母子俩上车，看着车子升空，顺着晨光里的街道缓缓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曹小操才收回目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黄月英拿着检测仪，快步从总装车间走了出来，脸上藏不住振奋和郑重。

她快步走到曹小操面前，把检测仪递到他眼前。

“陛下，归雁能量读数，已经到百分之九十七了！”

屏幕上金色数据稳稳跳动，千年积蓄，只差最后一步。

“还差多少？”曹小操问道。

“只剩百分之三。”

黄月英神色认真，仔细解释道。